第三段主歌进来的时候,周牧之终于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她没有说话,但她心里的震动,比任何语言都更强烈。
这首歌,和《岁月长河》的样片画面在脑子里重叠在一起。
那个女人站在田埂上、站在工厂里、站在饭桌前,从少女走到老妪,五十年,一代人的半辈子。
这首歌不是在唱那个女人的故事,是在唱这片土地的人们一生的故事。
土地是不会说话的,但河会流,稻花会香,风会吹过两岸。
歌放完了。
周牧之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黎锦秀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紧紧握了一下。
“锦秀,”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
黎锦秀站起来,微微弯了一下腰。“周老师客气了。”
小杨站在旁边,终于放下了手里那杯凉透的茶。
她看着黎锦秀,眼神和刚才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对一个年轻人的客气和礼貌,是一个从业者对另一个从业者的认可。
周牧之松开她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岁月长河》导演的微信,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老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随意,“什么事?”
“片尾曲搞定了。”周牧之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发给你听听?”
“行,发过来吧。”导演的语气依然随意,像是在处理一件例行公事,“我听听看。”
周牧之挂了电话,把音频文件发了过去。
黎锦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朝周牧之微微欠了欠身。“周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周牧之点了点头,把她送到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之后,小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牧之姐,这首歌……太厉害了。”
周牧之走回沙发边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她只用了三天。”
“三天……”小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三天写出一首这种水平的歌……牧之姐,她这个人,太可怕了。”
周牧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她这已经不是可怕不可怕了,她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说着,周牧之忍不住感叹的摇了摇头。
她拿起手机,翻到黎锦秀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锦秀,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开口。”
消息发出去之后,显示“已读”。回复很快就来了。
“谢谢周老师。”
周牧之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谁不喜欢一个就算已经成为顶流了,还会尊重长辈的年轻人呢?
她拿起手机,又翻到《岁月长河》导演的微信,正要打字,对方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周牧之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老周!这首歌!谁唱的?谁写的?”
周牧之嘴角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