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市场部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断过。
八个工位全部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投诉记录本,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着。
有人把听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同时在键盘上敲,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年轻的专员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下一个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刚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她把听筒换到另一只手上,翻开面前的投诉记录本,在最新一页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到几乎看不清。
“又是XX品牌,消费者说收到的洗面奶跟广告里的包装不一样,瓶身的字体都变了。
她怀疑是假货。”
旁边工位的同事头都没抬,手里的笔没停。
“我这边也是XX品牌,不过是另一个系列。
消费者说用了之后过敏,去医院开了证明,要求赔偿。”
“我这边是XX服饰,消费者收到的衣服面料跟广告里说的不一样。
广告写的是纯棉,收到的标签上写的是涤纶。
差了好几个档次。”
“XX家居也是,消费者收到的抱枕跟广告里的颜色完全不一样,广告是米白色,收到的是土黄色。
客服说批次不同有色差很正常,消费者不认,说这是欺诈。”
市场部的主管站在办公室中央,两只手叉着腰,听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专员们沙哑的声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陈思的内线号码,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又挂了,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陈总,投诉量还在涨。
今天上午就收到了四十多起,比昨天翻了一倍。
消费者情绪很激动,有人已经开始在网上发帖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江北省城,长青娱乐会议室。
加密的微信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崔林最先发了一条,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投诉量起来了。
我这边收到的反馈,光今天上午就有上百条。
消费者开始在各平台发帖了,有人拍了对比图,A货和B货放在一起,差距肉眼可见。”
李锐回了一条,措辞比崔林谨慎一些:“我这边也收到了。
不过还不算多,几十条。
消费者还在找品牌方投诉,还没大规模扩散到公共平台。”
刘紫薇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投诉量还不够,现在出手舆论推不起来。
等投诉量再翻几倍,等消费者自己把话题顶上去,我们再动手。”
陈美娜接了一句:“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春晚越来越近了,她现在的流量每天都在涨,再等下去她的热度会更高。”
群里安静了片刻。
李锐发了一条长消息:“我的建议是,等到春晚之后。
现在我们都得到消息了,黎锦秀在春晚是压轴倒数第二个节目。
这个时段,是整台晚会收视率最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