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身为家主必须面对的残酷,“沐瑶……
清醒点!
上品金丹受损……
那是道基之伤!
连素真天的丹霞峰峰主都说几乎不可能修复……
我们洛家……
拿什么去逆天改命?”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备下的名册,上面记录着周边地域一些实力尚可、或对洛家有所图的家族势力中,适龄且有联姻可能的青年才俊名单——或者说,有足够价值庇护洛家的势力代表名单。
“霜兰……终究是我洛家的女儿。”
洛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无情的冷静,“她天赋已毁,但她的容貌、她的身份、以及……
她这金丹期的修为……
还是有不小的价值。”
“你……你想干什么?!”甄沐瑶惊恐地看着丈夫手中的名册。
“联姻!”
洛华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趁着她上品金丹天才的名头还有余温,趁着她素真天内门弟子的身份还有价值!
尽快为她寻一个实力足够雄厚的联姻对象!
用她的剩余价值,为洛家换取一个强大的庇护!
否则……
一旦霜兰彻底沦为废人的消息传开,那些觊觎我洛家基业的豺狼……
绝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
“不!华哥!你怎么能这样!霜兰是咱们的女儿啊!不是货物!”
甄沐瑶失声痛哭,扑上前想要抢夺那份冰冷的名单。
“正因为她是我女儿!我才要为她,为整个洛家的存续,做最坏的打算!”
洛华低吼着,一把推开妻子的手,眼神痛苦却无比坚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洛家被群狼分食吗?!
难道要让霜兰和她那破碎的金丹,一起在绝望中沦为别人的玩物吗?!”
洞府内,洛霜兰蜷缩在冰冷的玉床上,身体微微颤抖。
父亲那份冰冷而现实的传讯,几乎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联姻!
剩余价值!
庇护!
这些冰冷的词汇,将她仅存的骄傲和尊严切割得支离破碎,她不再是那个冰清玉洁、一心向道的“纫兰仙子”,而是即将沦为家族换取生存筹码的……
一件精美的货物。
绝望,如同最深的寒潭,将她彻底淹没。
冰冷、窒息、看不到一丝光亮。
洛霜兰紧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才能勉强压抑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鸣。
不甘的火焰在心底最深处灼烧,却无法照亮眼前这片无边的黑暗。
她望向窗外清冷的月光,那曾经映照着她的骄傲和未来的光辉,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和冰冷。
寒玉峰的洞府,冰冷得如同洛霜兰此刻的心境。
金丹破裂的阴影如同跗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的骄傲与希望。
家族传讯中父亲那冰冷算计的“联姻”二字,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她压向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