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弟子的心神都被狠狠震了一下,险些从感悟中跌落。
他们骇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演武场最外围,靠近观礼石阶的地方
一个身着华贵紫金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懒洋洋地斜倚在一张不知何时搬来的铺着柔软雪貂皮的宽大躺椅上。
他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素真天地位超然的圣子——顾衡殿下。
顾衡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打完哈欠后,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
甚至从旁边侍立的一位容貌俏丽的侍女手中接过一盏香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赏花。
而非在观摩剑道至尊的至高剑法演示。
“放肆!”
冰冷的呵斥如同九天寒霜骤然降临,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演武场中心,那令人心悸的“葬星十三瞬”剑意骤然中断,凌清寒豁然转身,那双比万载寒冰更冷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顾衡。
她的目光锐利如实质的剑气,仿佛要刺穿顾衡那身华贵的锦袍将他钉在原地。
一股远比之前演示剑法时更加纯粹的肃杀剑意,以凌清寒为中心轰然爆发。
演武场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狂风呼啸,无数细碎的冰凌凭空凝结,簌簌落下。
修为稍弱的弟子在这股剑意压迫下,闷哼一声,竟是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即便是那些金丹真传,也感觉仿佛有千万把冰剑抵在喉咙、刺入神魂,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顾衡!”
凌清寒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落,“剑道圣地,庄严肃穆之地!
尔身为宗门圣子,不潜心观摩,反在此地慵懒懈怠,举止轻浮,成何体统!
莫非视我剑阁规矩如无物?”
凌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在雄浑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响彻整个演武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凛冽的斥责。
所有弟子心头巨震,看向顾衡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夹杂着幸灾乐祸的敬畏。
“天啊……凌阁主发怒了……”
“圣子殿下……这也太……”
“不愧是凌阁主!连圣子的面子都不给!”
“在剑阁如此慵懒懈怠,确实是……”
“这下圣子可踢到铁板了……”
弟子们心中念头纷杂。
虽然顾衡地位尊崇,修为据说也深不可测。但在剑阁,在凌清寒阁主面前,他此刻的行为无疑是极大的冒犯。
凌清寒铁面无私、剑心通明的形象深入人心,她连化神凶兽都说斩就斩,对宗门圣子训斥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这份严苛到不近人情、连圣子都敢直接呵斥的威严。
反而更让弟子们对凌清寒阁主敬畏到了骨子里。
众弟子暗自感慨,凌阁主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心中唯有剑道至理,不容任何亵渎和轻慢!
面对圣子,也毫不留情!
被如此当众严厉训斥,顾衡却似乎毫不在意。
他放下茶盏,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迎向凌清寒那足以冻杀万物的冰冷视线,没有丝毫闪避:
“阁主息怒。
这‘葬星十三瞬’的剑意太过精深,弟子愚钝,看得久了,心神难免有些疲惫,一个不留神便……
嗯,弟子知错。”
他嘴上说着“知错”,但那神态语气,哪里有半分知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