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终还是恢复了理智停下来了。
她紧紧握着发簪,攥得手心渗出了血,终是慢慢收回手。
那是奚月洛,拿命救回来的人,他不能白死,不可以白死,她怎么忍心,看他白白牺牲。
可是,当看着身边浑身冰冷的奚月洛,她又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生爱而不得,受尽苦楚,别人却可以双宿,幸福美满!世道不公,我不甘心,洛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蓝欣颤抖地深吸口气,起身跑出去,跑回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的,终是翻到了一瓶药,上面贴着三个大字——忘情。
这个,苏浅婼一年前服用过,忘了一切。
今日,蓝欣是把它喂给简玉衡了。
她与奚月洛爱而不得,生离死别,阴阳相隔。
那么,她便要让简玉衡与苏浅婼,也一样,落不得好,不得圆满。
看着冰凉的月色,她笑了,笑得如同发疯一般,“洛,你是没看到啊!”
简玉衡醒来了,如她所愿失了记忆,在蓝家调养一月有余才离开,蓝欣告诉他,想要寻回记忆,得去临风。
“从此,他们天涯相隔,多好啊!”
……
日子辗转飞快,转眼过去了五个春秋。
苏浅婼得到消息,说是陈纤雯终于带着孩子去了大宁。
算是有个美满的结局,就是她,一人带着孩子,离开了定京那处充满回忆的地方,也是一处,孤独的地方。
“小重,今后,我们就在这吧,这里山清水秀的,山也高,以后可以天天看朝阳。”
“娘,我们不回去了吗?”小重六岁了,这六年来,锦衣玉食的,如今却要粗茶淡饭。
苏浅婼看着他,有些不满:“我给过你选择,是留在定京,还是随着娘吃苦,你自己选择要出来的,当然,你要现在后悔,可以回去。”
“不是的娘。”小重急忙摇头,小手紧紧抓着苏浅婼的手:“小重就是舍不得皇奶奶他们,小重只是想,偶尔回去看望一下他们,应是可以的吧?”
苏浅婼神色这才缓和下来,道:“是可以,我们年关便回去。小重,你可随我在这外头生活四年,四年之后,你若想进城读书搏个功名,为国效力,娘亲也不会阻止你。倘若你想从商,娘也可把云依纺交给你。若想当个普通人,这山间打猎,娘也依你。这四年,你要好好想想。”
“哪一个可以跟娘在一起,小重就选哪一个。”小重这六年被教得很好,三岁时便会吟诗,他很聪明,很贴心,从不在苏浅婼跟前提起她爹爹如何。
只是希望,他的娘亲,可以早日从回忆中走出来,面对余生的日子。
两人在山间住下来,钱是不缺的,每个月都有账目送来,苏浅婼闲来无事种的菜,总是发不了芽,这要真靠这点菜为生,他们母子早给饿死了。
“娘亲,要不,您再去请教一下隔壁大婶,这都半年了,您说开了春就会发芽,可是都快夏天了。”
“它秋天就出来!”苏浅婼丢下锄头很是不信邪的说。
小重只能点头,然后起身道:“那,我去与大虎他们摸虾去了啊,娘等着我回来给您带虾吃。”
“娘要是靠你这两只虾过活,早成皮包骨了。”
他们母子就是半斤八两,苏浅婼的菜从来长不出来,小重从来摸不到一只虾。
不过今日,小重回来时,还真就带回了虾。
“又是大虎看你可怜给你的?”
苏浅婼看着小重提进来的虾,眉宇轻轻拧紧:“你怎么可以拿人家这么多,赶快还回去。”
“娘,这不是大虎给我的。”小重三步两步跳的跑回门口,“漂亮大哥哥,你快跟我娘解释一下。”
说罢,小重回过头对苏浅婼说道:“娘,大哥哥他赶路路过村子,想在这里讨碗水喝可以吗?这些虾就是他帮我抓的。”
苏浅婼本是脸色不悦,可是当看到小重拉进来的人时,两瞳孔骤然放大,无比震惊地看着小重身后的人。
那人一袭紫衫,生得俊美非凡,眉宇间透着三分随意七分懒散,一双丹凤眼好似装了满天星辰也装着她的身影,那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颜。
“娘,你有没有发现,我跟大哥哥长得好像啊,方才大虎还问我他跟我什么关系?”
小重跟他站在一起,那感觉就是妥妥的一个大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