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靠着我睡会,日头快出来的时候我就喊你。”
简玉衡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眼睛一睁一闭的人儿,苏浅婼昨晚就没睡,今天玩了一整天,着实有些困。
“那好,你就在这,不能走啊!”苏浅婼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患得患失的错觉。
“不走。”简玉衡应了一声,苏浅婼这才贪婪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没一会便熟睡过去,而她旁边的简玉衡眼睛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因为,太晚升起时,他便会七窍流血而死了,以后,永远都看不到她了。
这一夜,是他两世以来,唯一觉得过得太快的一夜。
天边月色慢慢敛去光泽,鸡鸣声响彻着整个山头,简玉衡刚想唤她,她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苏浅婼离开他怀里,自己坐好揉了揉眼睛,简玉衡递了个水囊给她:“先喝点水。”
“嗯!”苏浅婼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后将它递给简玉衡:“你也喝一点。”
“我喝过了。”简玉衡看着她手中的水囊,眼睛轻轻眨了下,藏着一丝异样的情绪。
苏浅婼一时没有留意,而是注意到天边慢慢穿出云层的霞光。
她起身,指着那霞光非常高兴的说:“玉衡,这朝霞真美,说真的你好像是第一次陪我看朝霞吧,等我们回了天齐,你把事情都交给御鲮,我们就去选一处世外桃源,你每天都陪我看朝霞,你说……”
她回过头,想问他好不好。
不想,回过头时,看到的却是他脸色苍白的样子,高挺的鼻梁还流出血。
她神色瞬间僵住,急忙跑到他身边扶住他:“你怎么了玉衡?”
“没事啊……”简玉衡随手将血抹去,尴尬的笑了笑:“有点上火,你刚刚话还没说完呢?想问好不好是吗?”
他笑得很苍白:“若我说不好,你会不会生气?”
“不是,你,你怎么了?”苏浅婼看着他耳边都渗出血迹,不止如此,眼睛,都有血流出来。
“你怎么了玉衡?”她的的手颤抖地将他的血擦去,却是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她怀里,“浅婼……浅婼……你听我说……”
“药呢?你的药呢?”苏浅婼紧张地要搜身的,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没,没带药……”
“怎么可以没带药!”苏浅婼嘶声吼了他一声后,急忙要将他扶起来:“我们去找奚月洛,我们立刻去找奚月洛。”
“咳!”简玉衡一口血喷出,抓紧她,摇头道:“没用了。”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那和尚说了,九死一生,会有一线生机的,会有办法的!”苏浅婼泪水滴落在他脸上混合着他的血坠落在地。
“浅婼,这次重生,已是多求,已是……上天垂帘,往后余生……你会重新开始,就是,就是……”
“唔!”苏浅婼忽然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视线有些模糊,“怎么回事?”
他颤抖地伸出手,想最后再触摸她的容颜,却好像怎么够,都够不到。
她跟着努力地伸出手去,想握住他,可是她发现,脑海好像有许多画面在快速模糊,她怎么有些不知道,不知道这是谁的手,可就是想握住他。
“就是……不会有我了……”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七个字,浑身力气在一时间被抽空,手无力垂下,她拼尽力气终是抓了个空,眼睛竟也流出了血泪,脑袋嗡嗡的震响,霎时间一片空白,她眼瞳瞬间放大了许多,怔怔的看着怀里七窍流血而死的人。
为什么,她喊不出他的名字?
为什么,她有些记不清,他是谁?
最后的意识,被黑暗吞噬,她跟着倒在他身边……
那一日,临风国得天齐大宁相助,平定国乱,简玉轩与淳于汐在崖下被人找到,只是,已无生息。
同一日,天齐皇简玉衡驾崩。
皇后苏浅婼受不了刺激,昏睡七天后醒来,记忆全失。
天齐国元文六十六年,鲮王简御鲮继位,封蓝家二小姐蓝苓为后。
向来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不管经历多少的王者更替,定京城依旧是那么的热闹,如今的云依纺已经正式崛起,与云锦世家并肩。
青襄从大宁回来,成功将云依纺流入三国,在萧天夙的努力下,云锦世家的内乱也已平息,也成功成了家主,今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迎娶云依纺坊主青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