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目光空洞无神,她松开苏浅婼,没有理会众人,慢慢走向雨中,宫女们急忙追上去为她撑伞,却让她推开了。
“别跟着我。”
以我自称,那一刻,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她也会痛,不是因为他是皇上,而是因为,她是她爱的人,是她的夫君。
泪水参杂着雨水滑落,她分不清,是泪还是雨,一步步的走,也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身后,只有冰冷的身体,她不敢留下,她怕她管不住自己,会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人碰。所以,她只能走开,不敢看。
走了不知多久,她慢慢蹲下身子,环抱着膝盖,堂堂皇后,以最卑微的姿势,哭着……
忽然,头顶上的雨没再落下,她才慢慢止住了哭泣,缓缓抬起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纯的脸,一样哭花的脸。
“羽儿。”萧皇后站起来,适才想起,娴羽更惨,因为她一天之内,失去了双亲,特别是,她的母亲临死前,竟要拖着她陪葬。
“羽儿不哭。”萧皇后想帮娴羽将泪水擦干,可是自己的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皇后娘娘。”娴羽将她抱住,大声哭了出来。
走廊上,苏浅婼静静看着她们两人,没有出去打扰,此时此刻,她们需要的是安静。
“王妃,王爷说了,让您先回坤宁宫休息,我们走吧。”
“母妃这个样子,我哪能安心休息。”苏浅婼对春锦吩咐道:“你去叫人煮两碗姜汤。”
“那,王妃自己小心点。”春锦说罢,转身离去。
苏浅婼倚靠着柱子,眯了眯眼,该来的,终是躲不掉,命数……
晚风起,寒雨落,听着风声雨声雷鸣声,苏浅婼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眸光再次恢复平静。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打了伞过去叫相拥而泣的两人回坤宁宫喝姜汤换身衣服。
这个天气,很容易着凉的。
发泄了一通,娴羽喝了姜汤后便睡过去了,萧皇后整理了下后便前往前殿,她是一国之母,有些事,还得她主持。
苏浅婼被留下了,毕竟她还大着肚子呢,这来回奔波,很容易出事。
故而,她只好守在娴羽床头。
“王妃,吃点东西吧。”
春锦拿来一份糕点给她说:“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来守着公主就好。”
“我吃不下。”苏浅婼靠着床,有些疲惫的问:“外头怎样了?”
“王爷与皇后娘娘在安排事情,有他们震慑着,一切井然有序,宫内没乱起来。”
“那就好。”苏浅婼点头,春锦再次劝道:“王妃,您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啊,还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出来了,这万一您苛刻了他,出来后会很丑的。”
苏浅婼一声轻笑:“蓝苓说得对,你适合去说书。”
但不得不说,春锦这话还是挺有效的,苏浅婼终是拿起了糕点吃了两口,春锦跟着露出个笑容。
“嘶。”苏浅婼忽然松开糕点,捂着肚子。
“王妃,您怎么了?”春锦忙坐到她身边扶住她。
“我,我不知道。”苏浅婼腹部一阵剧痛,疼得冷汗直流,“春锦,我肚子好疼,你帮我叫一下太医。”
“好,好,你等我。”春锦忙起身开门就要出去,可是在她开门的同一时刻,一只手却探了进来,正中她的颈部,春锦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谁!”苏浅婼扶着床,艰难地站起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进来,反手将门上了锁。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脸,那眼睛很犀利地盯着她的肚子。
苏浅婼心里骤然冉升一抹不详的感觉,警惕的盯着来人。
“娴羽,娴羽。”苏浅婼摇了摇**刚睡过去的娴羽,可是娴羽睡得跟头死猪一样,一动不动的。
“别喊了,她醒不过来,你别紧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
那是一道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