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
萧蛰十六岁这年,已是户阳城无人不知的人物。他身形修长挺拔,面容愈发俊美,气度沉稳而不失锋芒,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内里寒光隐隐,外表却温润如美玉。他的武学进境更是惊人,两年前便已踏入二流高手之列,如今距离一流高手的门槛,也只差一步之遥。
老供奉断言,若非萧蛰年纪尚轻、火候未足,单论刀法意境,已不逊于寻常一流高手。萧蛰听罢只是笑笑,心中却清楚,自己还差一个契机。
如今,契机来了。
京城来了圣旨,召北凉王世子萧蛰入京觐见。
这圣旨是侯公公亲自送来的。他两年前来过一遭,这回再见萧蛰,眼中惊艳之色更浓,嘴里连连赞叹:“世子爷比两年前更加丰神俊朗了,老奴在宫中见过的贵人无数,单论这皮相气度,世子爷当属第一。”
萧蛰接过圣旨,目光扫过那明黄绢帛上的一字一句。圣旨写得冠冕堂皇,说圣上思念功臣之后,特召世子入京,届时将设宴相待。可谁都看得出,这背后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萧绮站在弟弟身旁,自始至终没说话。
当晚,姐弟二人在书房议事。
“这趟京城之行,凶险万分。”萧绮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太子与齐王争储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父亲虽在北境,却始终按兵不动,两方都摸不清萧家的底。你这时候进京,无异于羊入虎口。”
萧蛰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笑得有些散漫:“姐姐这话,是觉得你弟弟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绮瞪他。
“姐姐放心。”萧蛰收起笑意,认真道,“这趟进京,我自有打算。父亲不肯表态,我便替他摸一摸京中的虚实。齐王与太子,到底谁更值得下注,总得亲眼看看才知道。”
萧绮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要带萧遥去?”
萧蛰点头:“她这些年跟着我,办事伶俐,用着顺手。”
萧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最终没有反对。她知道,萧遥对弟弟的忠心无可指摘,而且那丫头如今也有了几分身手,虽比不得萧蛰,但对付寻常三两个壮汉不在话下。带在身边,确实多个照应。
“好。那就带她。”萧绮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夜色,忽然道,“阿蛰,出发前一天,晚上来我房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萧蛰正在整理书案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姐姐。萧绮没有回头,背影在烛光中有些单薄,腰肢纤细,长发散落在肩上,像一幅水墨画。
“好。”萧蛰应道。
出发前一日,萧蛰一整天都在打理行装。
萧遥忙前忙后地张罗,把包袱打包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什么。萧蛰笑她啰嗦,萧遥却理直气壮:“京城不比家里,多带些总是好的。少爷用惯的茶盏、枕巾,若忘了带,到了那边不习惯怎么办?”
萧蛰说不过她,只能由着她折腾。
到了傍晚,萧蛰照常练完武,回房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他站在镜前,看了自己一眼。镜中人长身玉立,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他推开房门时,天已黑透了。
萧绮的院子里点着灯,暖黄的烛光从窗纸中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软的光晕。萧蛰走进去,轻轻叩了叩房门。
“阿蛰,进来。”姐姐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似乎比平日更轻更柔。
萧蛰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伺候的丫鬟。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只酒杯。萧绮坐在桌旁,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薄衫,隐隐约约能看到胸前的波涛汹涌,外面披着同色的轻纱,长发只拢了一侧,别着一根银簪,其余散落在肩头。烛光映在她脸上,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慵懒与妩媚。
萧蛰看得心头一跳,裤头微微隆起。
“姐姐今日好生漂亮。”他笑着说了一句,在对面坐下。
萧绮妩媚的嗔他一眼:“就你嘴甜。来,姐姐为你践行,今晚陪姐姐喝几杯。”
她提起酒壶,给两只酒杯斟满。酒液清冽,香气醇厚,一看便是陈年好酒。萧蛰接过酒杯,与姐姐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两人就这么对着喝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