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蛰负手而立,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太子是储君,却不得圣心。齐王势大,朝臣多依附齐王。父亲手握兵权,却不肯站队。太子怕的是萧家倒向齐王。”
“那齐王呢?”萧遥问。
“齐王是个笑面虎。他不会当面为难我,只会百般拉拢。”萧蛰冷笑一声,“这京城里,人人都想拿我萧家当刀使。可他们也不想想,萧家的刀,是那么好借的么?”
萧遥望着少爷挺拔而沉稳的侧影,眼中满是仰慕。她的少爷就是这样的人,越是风浪大,越显得从容不迫。
第二日清晨,萧蛰换上正式朝服,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前往皇宫。
早朝已散,宫门口依旧守卫森严。验过鱼符,萧蛰被引入宫门,一路行至偏殿。他走进殿中时,便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皇帝坐在上首,身穿明黄龙袍,面容苍老,精神却不差。他今年已年近七旬,脸上皱纹深刻,唯独一双眼睛仍然锐利,像鹰一样打量着萧蛰。太子白景行坐在左侧下首,齐王白景安坐在右侧,殿中还有三四个大臣,见萧蛰进来,都屏住了呼吸。
萧蛰不卑不亢地行了大礼:“臣萧蛰,叩见陛下。”
皇帝让他起身,上下打量了许久,忽然笑道:“像。果然像萧烈那个倔驴。来人,赐座。”
萧蛰谢恩落座。
“你父亲前些日子又打了个胜仗,把北边那些蛮子赶出去几百里。”皇帝缓缓开口,“朕心甚慰。萧家父子两代忠良,是朕的股肱之臣。你今年十六了?”
“回陛下,臣十六。”
“十六岁,正是年少有为的时候。你在北凉,可曾考过武举?”皇帝问。
“臣未曾考过。臣自幼随府中武师习武,读的是父亲留下的兵书。”
皇帝点点头:“那你觉得,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萧蛰沉吟片刻,答道:“为将者,首重审时度势。知进退,明得失,方能百战不殆。”
皇帝眼睛一亮:“好一个审时度势。若是两军对垒,敌众我寡,又当如何?”
“避其锋芒,击其不备。”萧蛰答道,“若是守城,则坚壁清野,以待援军。若是野战,则以逸待劳,诱敌深入,分割围歼。”
皇帝连连点头,又追问了几句兵法谋略,萧蛰一一作答,对答如流。殿中几个大臣面露惊讶,看他的眼神已与方才不同。
太子白景行忽然开口:“父皇,臣听说萧世子不仅兵法娴熟,武艺更是了得。不知世子可敢与殿前勇士切磋一二?也让父皇看看,北凉军的儿郎们有多勇武。”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摆着是要当众给萧蛰难堪。皇帝眉头微皱,却没有阻止。
萧蛰看了太子一眼,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既然有此雅兴,臣不敢扫兴。”
皇帝便命人去宣殿前卫。不多时,一个身披重甲、手持铁枪的壮汉大步走入殿中。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一看便是沙场老手,正是禁军中的枪术教头,姓周,绰号“周铁枪”。
“此乃禁卫教头周铁枪。”皇帝道,“既然要比,便点到为止。”
周铁枪抱拳领命,看向萧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在他眼里,这小世子不过是仗着家世好,生得好看些罢了,能有什么真本事。
萧蛰解下腰间御赐宝刀,却不用。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了一柄未开刃的木刀,又对周铁枪道:“周教头,你使真枪,我用木刀,如此方显公平。”
周铁枪脸色微变,闷声道:“世子何须如此?我用木枪便是。”
“不必。”萧蛰站到场中,双手握刀,摆出起手式,“请。”
周铁枪不再多言,铁枪一抖,枪尖如毒蛇般刺来。这一枪又急又猛,带着破风声,显然毫不留情。
萧蛰侧身一闪,木刀搭上枪杆,顺势一引。那势大力沉的一枪竟被他轻轻巧巧地拨到了一旁。周铁枪只觉对方刀上传来一股奇特的黏劲,枪头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重心也微微一晃。
还未来得及收势,萧蛰已经进步欺身而上,木刀自下而上,快如闪电般劈出。
周铁枪只觉眼前一花,接着手腕一麻,铁枪“当”地一声脱手飞出,插在了殿外的地砖上,枪杆兀自颤动不休。
满殿寂静。
萧蛰收刀退后,抱拳道:“承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