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昨夜的事像一场乱梦,残存的酒意让他脑袋还有些昏沉。他低头看了看,萧遥正蜷缩在他臂弯里,呼吸清浅,睡得正香。她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里衣,衣带松散,肩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留着他昨夜情不自禁时留下的几点红痕。
萧蛰轻轻抽回手臂,动作极轻,怕弄醒了她。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的每一个画面,心跳不由得有些失序。他低头看了萧遥一眼,那丫头睡着时嘴角还挂着笑,像只吃饱了的小狐狸。
他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起身穿衣,走出了帐篷。
晨雾弥漫,营地里已有军士在走动。陈九正站在营帐外不远处,背对着他,目光望向远方。萧蛰走过去时,陈九头也不回地道:“世子昨夜睡得可好?”
萧蛰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还好。陈老守了一夜?”
“年纪大了,觉少。”陈九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颈侧顿了一瞬,又淡淡移开,“年轻人,要有节制。”
萧蛰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颈侧赫然有几道细红的指印。
他面色如常地整了整衣领,淡淡道:“陈老多虑了。”
陈九点点头,没再多言。这位王府老供奉深谙世故,什么事该说,什么事装没看见,他比谁都清楚。
天亮之后,队伍拔营。萧蛰骑在马上,萧遥跟在他侧后方,两人今日都有些沉默。萧遥不时抬头偷看萧蛰一眼,目光一触即离,脸颊红扑扑的。萧蛰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
楚小月坐在马车里,从车帘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总觉着今日的少爷和萧遥姐姐之间有些古怪,可具体哪里古怪,她又说不上来。
到了午时,队伍抵达了京城西郊。
萧蛰命五百铁骑就地扎营,只带陈九、王烈、萧遥、楚小月以及十名精锐护卫继续前行。他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银色轻甲,腰间悬着那柄御赐宝刀。头发用一根素色缎带高高束起,利落而不失华贵。
萧遥也换上了萧蛰为她挑的那件鹅黄软罗裙。衣裳很合身,只是穿在身上,总有些不自在。楚小月穿着那件淡粉衣裙,站在她旁边,像一株刚冒芽的小桃树,鲜嫩得晃眼。
一行人从西城门进入京城。
京城的繁华,远非户阳可比。青石铺就的大道足有数丈宽,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街上行人如织,车马喧闹。萧蛰骑在马上,生得那般出众,一路行来,路人纷纷侧目。有那胆大的女子,竟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互相拉扯着朝这边指点。
萧遥将这些目光尽收眼底,手里攥着缰绳,面色微沉。
萧蛰则始终目不斜视,只打量着这京城的格局。他十岁那年曾随父亲来过一次京城,如今再看,景致虽犹似旧时,可这京都的气氛,却比他记忆中紧张了许多。街上时不时能看见骑着高头大马的禁军往来巡视,巡防营的人也明显增多了。
萧蛰心中有了数。
他们到了萧家在京城的旧宅。这宅子位于东城,是太祖当年赐给萧烈的,萧烈年轻时在京城住了数年,后来长期戍边,宅子便交由几个老仆打理。如今萧蛰到了,老仆们早已得了消息,将宅院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在门口恭候。
萧蛰刚安顿下来,便有宫中的内侍前来传话,说圣上明日早朝后在偏殿召见。
侯公公亲自来的。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拉着萧蛰的手嘘寒问暖,又悄声道:“世子可得小心着点,明儿齐王殿下和太子殿下都在御前。圣上召见你,怕是要当众考校。世子文武双全,定是没问题的。”
萧蛰面上带笑,谢过侯公公,又塞了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过去。侯公公笑纳之后,又压低声提醒了一句:“太子近来火气不小,世子远道而来,莫要逆了他的意。”
“多谢公公提点。”萧蛰将侯公公送出门外。
萧遥从屏风后转出来,走到萧蛰身旁,轻声道:“少爷,这侯公公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太子会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