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的夜宴,设在王府后花园的临水阁中。
萧蛰到的时候,天已擦黑。齐王府门前车马如龙,宾客盈门,显然这场宴会排场不小。萧蛰递上请帖,便被一位身着锦衣的管事引了进去。穿廊过院,一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宾客的谈笑声。
到了临水阁外,便有人高声通报:“北凉王世子萧蛰到!”
这一声报出去,阁中原本喧闹的声音骤然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萧蛰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外罩一件玄色暗纹大氅。他本就生得极为出众,此时在灯火映照之下,更显得眉目如画、气度清华,像从画中走出的世家贵公子。在场的不少京中闺秀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已看痴了。
齐王白景安大步迎了出来,笑容满面:“萧世子大驾光临,本王这小小的王府,今日可是蓬荜生辉了。快请!”
“王爷客气。”萧蛰回礼,被齐王亲自引入阁中。
齐王领着他一一引荐。
这是礼部尚书之子,那是镇北侯的嫡孙,那边几位是国子监的才子。萧蛰一一见礼,应对从容,既不卑不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众人见他年纪虽轻,谈吐却极为老练,都不敢小觑。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萧蛰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众人。齐王交游的确广阔,到场的既有朝中要员之子,也有京中知名的才子与武将,甚至还有几位地位不低的禁军将领。这一场宴,说是给萧蛰接风,实则也是齐王展示实力的舞台。
他正想着,忽听外面又一声通报:“长公主殿下到!文嫣郡主到!”
齐王连忙起身,宾客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萧蛰随众人起身,朝门口看去。
这一看,他的目光便挪不开了。
进来的是一对母女。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面容端庄中透着几分妩媚,凤眼朱唇,肌肤胜雪。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宫装,领口与袖口绣着金线牡丹,华贵而不失优雅。胸前的巨乳在行走下一颤一颤的抖动,体态丰腴,该满的地方满,该细的地方细,如同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妇人特有的芬芳与韵味。
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妹,长公主白玉莲。
跟在她身后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目与母亲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青涩。她身着浅蓝色衣裙,身段窈窕,肌肤白皙,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端的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这便是白玉莲的独女,陆文嫣。
萧蛰的目光与那些宾客一样一直盯着前面的美熟妇,安静的大厅中隐隐约约能听到某些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姐姐萧绮是冷艳清绝,萧遥是清丽灵动,楚小月是娇憨可人。可眼前这位长公主,却另有一番滋味。那是一种被岁月浸润过的风韵,像陈年的酒,还未入口,便已闻到了醇香。
“姑母今日肯来,侄儿这脸上可是有光了。”齐王笑着迎上前去,亲自扶着白玉莲入座。
白玉莲款款坐下,目光在阁中扫了一圈,含笑道:“景安,你这场面倒是不小。哪位是萧家世子?本宫可是久仰大名了。”
齐王连忙引见:“姑母,这位便是北凉王世子萧蛰。”
白玉莲的目光落在萧蛰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蛰看见那双极美的凤眼中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白玉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萧蛰,像是透过他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那眉眼,那轮廓,那通身的气度……竟与记忆深处那个身影有几分神似。尤其是他微微侧首看人的角度,几乎和那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白玉莲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长公主殿下。”萧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白玉莲这才回过神来,掩饰般地端起茶盏,手指却有些发颤。她低头饮了一口,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得体的笑容:“萧世子免礼。早听说北凉王的公子生得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温柔好听,只是尾音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像被风吹起的湖面。旁人听不出,萧蛰却听得清楚。
“殿下过奖了。”萧蛰微微一笑。
“来,坐本宫身边。”白玉莲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竟是让萧蛰坐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