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大笑,命人给萧蛰牵来一匹良驹,两人并骑在演武场边观看。
场上数千兵卒列阵演练,步伐整齐,喊声震天。齐王指着一处正在操演的方阵,道:“世子觉得,我盛国禁军,比之北凉铁骑如何?”
萧蛰看了一眼,沉吟道:“禁军胜在甲厚械精,训练有素。不过若论马上厮杀、长途奔袭,我北凉军中的老卒,或许更耐久战。”
齐王点头:“世子说得中肯。本王也素来仰慕北凉铁骑的悍勇。若有机会,还望世子能调几名教头来京,帮本王操练一下城东大营的骑兵。”
“王爷有命,萧蛰定当尽力。”萧蛰应承道。
齐王拍了拍他的马背,压低声音道:“前几日在太子府上,世子受惊了。本王那兄长,性子是躁了些。世子莫要放在心上。日后在京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王。本王别的不敢说,护个把人还是护得住的。”
萧蛰连忙道谢,心中却明镜一般。齐王这是趁机递橄榄枝,还顺带踩了太子一脚。这人做事,滴水不漏,比太子更难对付。
齐王又留他在营中用了一顿军饭,才放他离开。
回宅子的路上,萧蛰骑着马,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太子已近乎撕破脸,齐王又步步拉拢。皇帝那边,虽对他青眼有加,可恩宠无常,谁知道哪天就变了风向。
正想着,前方街角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拦在了马前。
萧蛰勒马停住,却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眉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他朝萧蛰一拱手,声音清朗:“敢问足下可是北凉王世子萧蛰?”
萧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少年微微一笑:“在下沈孤舟,太学生。仰慕世子已久,今日冒昧拦路,只为当面求教一事。”
萧蛰见他气度不俗,倒不似寻常寻衅之人,便道:“何事?说吧。”
沈孤舟抬头直视他,目光灼灼:“世子是北凉王之子,受朝廷恩宠。可如今天下,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世子来京,究竟是为忠君报国,还是为萧家的私利?”
这话问得极为直接,甚至有些冒犯。萧蛰身后的护卫已手按刀柄,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拿下。
萧蛰抬手止住护卫,看着沈孤舟,忽然笑了笑。
“你叫沈孤舟?”他问。
“正是。”
“好。”萧蛰翻身下马,走到沈孤舟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漂亮话?”
沈孤舟毫不退缩:“自然是真话。”
萧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忠君报国,自然是要的。但我萧家,也不是谁都能拿来当梯子踩的。私利也好,大义也罢,我萧蛰行事,对得起自己的心便够了。”
沈孤舟一怔,片刻后,忽然退后一步,郑重地作了个长揖:“多谢世子相告。沈孤舟不虚此行。”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萧蛰看着那少年单薄的背影,心中暗想:这京城,果真是个有趣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只是不知,这个沈孤舟,究竟是哪一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