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看这个。”谢云舟道,“齐王旧部与西南土司合兵,已经拿下了四座县城。领军的是齐王从前的暗卫统领,姓赫连,名无咎。此人在齐王身边多年,武功极高,惯用毒计。他与几个大土司结盟,打出的旗号是——为齐王报仇,清君侧。”
萧蛰拆开卷袋,抽出几份军报与舆图,就着烛火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赫连无咎,竟是当年齐王府暗卫的第一人。齐王死后,他带着残部数百人一路南逃,谁也没想到,他不但活着,还带出了一支能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兵马。
“皇城新立,禁军未整,各地驻军又各怀心思。太后那边的意思是,让你挂帅南征。可朝中有人反对,说北凉军不可轻出北境。”谢云舟低声道,“这些天,太后与反对的人僵持不下。你这一来,怕是就要被推到风口上。”
萧蛰收了卷袋,抬头看向谢云舟:“你的意思呢?”
谢云舟沉默片刻,道:“我不愿你掺和西南。那里是死地。可若你不去,这新朝的脸面,就要被一个叛将踩在脚底。朝局一乱,你之前所有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萧蛰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裹着京城特有的气味涌进来,有炊烟,有花香,还有一丝极淡的、散不去的血腥。
“我先见见陛下和太后。”他说,“等见完了,再决定这仗怎么打。”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谢云舟,唇角微微一勾:“若这仗非打不可,我也不打算用朝廷那些娇兵。我自有我的打法。”
谢云舟一凛:“你的意思是……”
“西南大山,北凉铁骑进不去。但北凉军里,还有一支轻装步卒。”萧蛰目光幽深,“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山地与丛林。”
谢云舟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抚掌大笑:“好个萧蛰!你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
萧蛰不置可否。他转过身去,望向天边那弯将满的月亮。
京城的风,又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