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天色,正好衬托着我们的心情。
四处都是兵荒马乱的痕迹,没人收拾的尸体已经传来了恶臭……看到坐在路旁、呆若木鸡的幸存者们,难免感到唏嘘。
侥幸逃过一劫的他们,突如其来的袭击,将会成为他们的梦魇,挥之不去,如影随形的伴着他们一生。
我没有理会,才安顿好大家,便马上赶往Niko家,忍着悲痛,包好了Stephanie的尸体,忍着血腥,收集好波尔特的尸块,回到家里去,嘉敏早在农田的旁边,挖好了两个墓穴。
我依依不舍地将Stephanie轻放在墓穴之中……抚着冷冰的脸庞,永固的笑容彷如梨花般灿烂,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就说过,最喜欢的,是你佻皮的笑容。”
泥土的落下,就如一记又一记的重拳,打在心头上,既痛苦又残忍……我怕那污浊的泥土,会弄脏心爱的Stephanie的脸庞,我怕那沉重的石砾,会压伤心疼的Stephanie的身体……可是,了无气息的她,只有默默承受这一切。
终于,最后一坯泥土都覆在上面,表示我和Stephanie,永世相隔。
“这下好了,你以后都不会不乖、四处乱走了。”我摸着用木制成的墓牌,上面放着花圈,是晶晶和小丽赶制而成:“以后你就在这里,落叶归根,陪伴你的母亲。”
以后没有人会打扰我们吧?对吧?
倦鸟在空中发出了哀鸣,似是为了哀悼Stephanie而唱出最后的挽歌,我们沉默地在这苍凉的墓园旁,默默地祈祷。
从窗户看出来的Iris,女儿的下葬,意味着她的人生,也许要告一段落……所有的希望,都随着泥土的埋下而逝……一切的亲情,都烟消云散。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凌乱的家早被收拾,和平日没有不同,只是落寞的气氛,让我很不习惯。
『还作弄不了你?哇哈哈……』
想起了顽皮的作弄,我会心一笑,然而满满的苦涩味,挥之不去。
才喝了杯水,便马不停蹄地前往米露等人的家,好让我替她们处理身后事……只是我不知道,她们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在,我这样做,是不是越俎代庖?
我顾不了那么多,至少她们于我有恩,我这样做,无非也是还了人情,也为我们尚未出生的孩子,作出一点补偿……这或许是我将为人父、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只是孩子们尚未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感到失落,那Iris呢?岂不是很深刻的痛?我实在无法想像。
忙前忙后,在邻居的帮助下,才勉强打点好米露等人的身后事,接下来,她们的亲人亦出现了,接管了善后工作,我也没有留恋,功成身退,连忙赶回家中。
木制的门很轻,可是在我手上,却感到万斤之重,悄悄地推开,便看到恍惚的Iris坐在窗前,她的情绪稍稍安静,看着窗外的墓地,目光呆滞。
我只能默默地陪伴着她。
良久。
“我这辈子,卑躬屈膝、出卖肉体,也只为了女儿……”憔悴的Iris终于开口了,她握住了Stephanie的项链,这条项链,是Stephanie生日时,Iris千辛万苦,存了好几个月、花了几千块才买来送给女儿,女儿很珍惜这条项链……所以那次Stephanie把项链落在梳化上,变得慌张,也是这个原因。
她哭了,虽然没有撕心裂肺地痛哭,但默默的啜泣让我的心实在不好过。
不知道时间原来过得那么快,大家都没有胃口,嘉敏、小丽和晶晶忙着打点家中一切……却不知道在忙些甚么。
而我,就坐在房门外,我不敢擅离,因为我怕……
很快便入夜了。
“啦啦啦……”
夜阑人静,Iris幽幽地哼起那首丈夫教她用来哄女儿睡觉的歌曲。
本来应该是温馨而甜蜜的摇篮曲,现在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凄楚与悲凉,她是在哀悼,对女儿的思念,化成阵阵悲怆的歌曲。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甚至觉得自己没资格去安慰……或者她们可以过一个平凡而无愁的人生,但这些一切,都被我打破了。
我……该怎样做?
“聪哥哥。”小丽从对面的房间走出来,向我递来了包子:“你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