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汀年手指挑着翻了一页书,轻唤一声:“锁桥。”
“主子——”锁桥放下手,跪直了。
“谁安排你进宫的?”
锁桥声音低了点,“主子,你还记得五年前,我离开你时,同你说有人一直在帮你,具体是谁,那时候我不能说,而后来我入宫就是他的安排……”
沈汀年点头,随即想到了一些事,微微蹙眉。
锁桥辨析着她的神色,有些心虚的移开眼,“奴婢也不是故意隐瞒,但是他……”
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沈汀年神情也愈发的凝重。
锁桥虚虚的瞟着她的摸样,眼眶一红,咬唇低头再也不敢看她。
时间静静的流逝,锁桥跪的膝头僵硬,腰背都发麻,她道:“主子你知道他这个人吧,其实拙口笨舌,在书院那几年,总是暗中找上了我……我一开始是不信他的,但是旁观者清,看得多,由不得我不信。”锁桥咬了咬唇,道,“他为你做的事情,我既想你知道,又怕你知道。”
沈汀年一直以为锁桥是沈夫人的人,毕竟她在凤来书院的七年,锁桥一直都在,连最后一年,她一度神志昏迷,也是锁桥一口一口喂着她药汤。
“你让闵云亲自去见了束又莲,是想知道她脸上过敏的事情有没有牵扯出汪太医,而她查没查到汪太医与无伤药铺的联系。”
说到这里,锁桥看了沈汀年一眼,“你应该猜到了,无伤药铺背后的人并不是沈家,而是他。”
沈汀年眼神清澈平静,锁桥接着道,“束又莲被关在永巷打算以假死脱身,却不料真的中了软筋散,活活被人闷死了,因为这件事,束家也只能自咽苦果,但是他们暗中一直在追查真凶。”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离京。后来回来也是……”为了见沈汀年。
“我虽然不知道当初你们之间闹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林墨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你。”
“这是他给的东西。”锁桥说着,从胸口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来,以至于一边凹进去了,她又利索的从另一边也掏出个软帕子,这下两边都是山丘变了平地,她道,“这是洛桑草最后研配出来的药,他说曾经告诉过你怎么用。”
沈汀年一愣,看那盒子,锁桥叹了口气,“而盒子底层还有三枚极细小的牛毛针,一根已经浪费在了束又莲身上,只要扎入人的身体,会化在肉里,外表看不出一丝痕迹,关键时候可以用来保命。”
沈汀年皱眉看着,锁桥幽幽道,“男人的宠爱,谁能保证有多长久,若是不爱了……你在宫里才叫真正的四面环敌,到那时你想离开了,这些便是你的退路。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总觉得这种安排……像是做最后的交代。”
沈汀年转了转眸,心中渐凉,林墨此人心机甚深,锁桥与她接触过多,在潜移默化中对他设定的形象深信不疑,这个傻姑娘甚至抛弃嫁人的机会乖乖进了宫。
而锁桥之所以还被蒙蔽,也有她的责任,当初隐瞒了同林墨决裂的真正的理由。
时至今日,也仍然无法告知她真相。
“今年二月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他的消息,他说过,如果超过四个月没有联系,就让我来找你。”
锁桥喟叹,“所有的事情我都说了,今日之后,我只听令于你。至少这个宫里,还有我们在一起。”
沈汀年收敛了一下心神,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最后去了哪可有透露过?”
锁桥摇了摇头。
沈汀年其实脑子里有了答案,德州遇难的顶着‘太子’幌子的人……
好久之后,主仆二人再度对视上,沈汀年问她,“你这几年竟也在宫里。”
锁桥点点头,“也不敢被你发现。”
宫里这么大要躲着沈汀年那自然是太容易了,不要靠近东宫就好了。
“皇上——他确实是个好皇帝。”锁桥攒了太多太多的话了,若不是怕动静大了引起怀疑,苦苦压抑着,她根本一点也不平静。
“这三年,我观其施政,做事大气,不拘小节,而且也以百姓为本,大周子民安居乐业,官员也是少有的清廉,这种风气,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子都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