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人接来了!”
“来了!”
“都让开——”
被暗卫一左一右挟着进屋的女人风尘仆仆,只来得及脱了外衣,又清洗了几遍双手,她步履轻缓的走近,扫了一眼沈汀年的身吓,情况不算最糟糕的,视线又落在濮阳绪哭红了眼尾的脸上,真的是可怜惨淡的叫人唏嘘:“这个时候哭是不是太早了点。”
“虞——”沈汀年视线朦胧,喘了口气,“司药……”
“放心,你死不了。”虞司药从袖袋里拿出来一粒红色药丸,散发着沁人肺腑的清香,她弯腰随手就塞进了沈汀年嘴里,入口很快就化开了,根本不用费劲吞咽,一面冲着还在忙活着给沈汀年止血的产婆御医们,“都洗洗手退出去。”
“你也出去。”这句话是单独对着濮阳绪说的。
后者呆呆了起身,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最后看了眼沈汀年,就利索的走出去了——到了外面,还是钱田掏出来一块干净的锦帕递给他擦一擦惨不忍睹的脸。
而随着他一走,沈汀年的意识也跟着散了,她有些恍惚的想,皇上竟然把虞司药找回来了。
“不要睡,再困也要忍着……”虞司药打开了自己的医箱,里头是各样的刀具,针,还有金线,瓶瓶罐罐……很是丰富多样。
她太淡定沉稳了,是那种见惯了生死场面历练出来的镇定从容,任谁看见她,都好像吃了安心丸,一时间屋里的人都活过来了。
“我是自己回来的,半路被皇上派来的人撞上了。”
确切的说是她从北峰城出发回京,琮王就给皇上送了信,他在信中提到能保沈汀年生产万无一失之人,当属虞司药。
皇上本就处于关心则乱无处下手的阶段,立马就派了一支精锐暗卫队火速去接人。
对沈汀年的过分担心都让他忽略了……琮王正处于痛失所爱的巨大悲伤之中,却还能想到他此刻面临的问题。
“咳……”沈汀年声音嘶哑的咳了一声,“多谢……”
“谢什么?”虞司药在动针之前,又给她喂了三颗黑色的药丸,“这个药吃下去会连舌头都会麻痹掉,不用慌,是正常的。”
“嗯。”
“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也不是专门赶回来,只是你运气好赶上了,没什么可谢的。”
沈汀年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只不过此时整个脑袋昏沉的厉害,她恨不得闭上眼睡过去。
“是不是感觉不到痛了?”
“那我开始了。”
忍痛一开始就耗费了沈汀年大量的精力,这突然就不疼了,她感觉整个人都解脱了,如同从热火烹烧中落入清凉舒服的清泉里。
“能把两个孩子生出来,你可真厉害。”
“……”沈汀年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像夸她,反而是讽刺她在找死。
这样想不是没有根据的,为什么皇室没有过先例?真正来说富贵世家里也鲜少有诞下双胎的,反而是普通百姓家,很多双生子,这就是因为那些清贫人家的妇人都是身子骨壮实,自小就干农活,不仅茁壮有力,胯骨也大,大多当天生了孩子,第二天还能下地干活。
再看看清贵人家的女子,哪个不是娇娇弱弱,身材纤细……沈汀年初入宫的时候都能排的上体质最佳。
虞司药一面保持着与沈汀年交谈,吸引她的注意力不叫她睡着,一面利索的清理沈汀年的撕裂的创口,在给她打下手的却是屋里仅剩的手稳人也沉定的许若闲。
“针。左边第三排中间的。”
“最细的线。”
“擦血——”
“再擦。”
一个命令干脆,一个动作飞快,像是已经合作过无数次。
沈汀年勉强睁着眼看她们,难怪觉得许若闲有些过于出色,原是师出虞司药。
最后又有些混乱的想,以后燕熙堂不缺人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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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终于大亮,燕熙堂外头宫道上,从东边过来的一行人和从西边转弯过来的一行人正巧撞上了。
更巧的是东边领头的是个小幼童——琼光太子。
西边的也没大几岁,顶天了也就五岁——琮王府小世子——濮阳慕北。
“你是谁,见了太子为什么不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