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是萧衍深情款款的模样,一会儿是于蔓芝白若言恶毒的嘴脸,一会儿又是萧衍拿着离婚协议书逼她签字的场景,最后又梦见了莫涵车祸,莫涵满脸带血地跟她说好疼啊筱筱。
白筱瞬间就醒了,她坐在**大口喘气,然后赤着脚走到厨房接了杯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才好一点。
今天周六。难得不用加班,白筱就坐在飘窗上发呆,中午点了外卖,吃了两口胃里不舒服又吐了。
这几天一段时间这种事发生了无数次,白筱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吃坏了肚子,后来因为公司太忙没顾得上,如今闲下来细细一想,她终于觉出不对劲来。
白筱手撑在洗手台,最近她瘦了好多,下巴尖尖的,身上也没有几两肉,宽大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她在计算自己有多久没来大姨妈了。
好像从国外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但她大姨妈一向不准时,没来她也没在意,可如今……
白筱不敢细想,越想越觉的不可思议,还有些害怕。
白筱中午凑合着塞了几口饭,虽然没有胃口,但她知道不吃饭她自己会受不住,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心疼自己了,那她就要更好好地爱自己。
下午白筱随意套了件白衬衣,独自一个人去了医院,妇产科的走廊上坐着好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应该是来检查的,她们身边要不就是有丈夫陪着,要不就是有长辈照料,唯有白筱是一个人,孤孤零零地靠墙站着,显得愈发可怜。
很快就到了白筱,白筱进去的时候手心控制不住地冒冷汗。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医生,慈眉善目的,很具亲和力。
她看见白筱是一个人来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翻了翻病例,看向白筱,“姑娘,你知道你已经怀孕两个月的事情了吗?”
白筱只觉得轰一声,眼前一片空白。
为什么老天爷要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呢?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所以她很小的时候就想,将来她有了孩子,一定要给他一个温暖的家庭,这个家可以不富裕,但是会有一个虽然很严厉但很爱他的爸爸,她自己也会努力做一个称职的好妈妈。
可现在呢?
她离婚了,萧衍爱的是白若言,自然不可能好好地爱护自己的孩子,这样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一个悲剧。与其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痛苦,不如就让不曾•存在吧。
白筱满心怆然,上天不公,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待她呢?
白筱抬起头看向女医生,声音涩然,“医生,我能打掉他吗?”
女医生闻言脸色瞬间就沉下来,她冷着脸看着白筱,“你们这群年轻人啊,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啊?你肚子里的不是什么东西,你可以想取就取,那是一条生命啊!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美好,你就残忍的剥夺了他存在的权利!孩子的爸爸呢?既然不想要,为什么平时不做好防护?你知道女人打胎对自身影响有多大吗?”
面对医生的质问,白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沉默地低着头,从医生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像是刷了层苍白的釉。
见她这副模样,医生哪里猜不到她这是遇人不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帮你安排手术吧。”
白筱眼睛里布满血丝,“谢谢医生了。”
等待手术的过程中,白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过了片刻•有一个来做检查的孕妇坐在了她身边。
女人三十出头,并不漂亮,脸上还有怀孕期间生的雀斑。她也是一个人来的,但她脸上却满溢着幸福,尤其是看向自己的肚子的时候。
她的肚子已经很圆润了,像是在衣服下面塞了个篮球。
女人察觉到白筱在看她,回头冲着白筱咧嘴一笑,说话还带着点口音,“你也是来孕检的吗?咦,你老公也忙吗?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女人朴实却带着幸福的笑容像根针一样扎在白筱心头,白筱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看向她突起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