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言，你说，你的孩子是谁的？”
掷地有声冷冰冰的诘问，让白若言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眼睛睁得滚圆，慢慢扭头看向萧衍。
“阿衍，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萧衍一步向前，蹲在白若言的面前，伸手死命地攫住白若言的下巴，眼中是白若言看不穿的冰冷。
“白若言，你到现在还在说谎？你到底有没有说真话的时候？”
“阿衍，我不懂你的意思！”白若言拼命挣扎，眼珠子一串一串地往下坠，“我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萧衍突然大喝一声，将白若言重新掼在了沙发上，“勾结宋德，欺骗我孩子是我的，假流产，蓄意流产，栽赃白筱，还欺骗我妈，害我妈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算计她！白若言，你说，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不敢做的？啊？！”
萧衍最后的质问几乎•算是吼叫了，白若言缩在沙发上，像是被吓到似的瑟瑟发抖。
“白若言，今天我不动你，你，到监狱里去忏悔吧。”
萧衍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气力，疲惫转身，再也不想看到白若言。
白若言不可思议地看向萧衍，“阿衍，你要送我去监狱？阿衍你不能这样对我！”白若言尖声叫了起来，她连滚带爬到萧衍的腿边，一把抱住萧衍的大腿，“阿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可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爱你啊！你不要送我去监狱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让我去监狱！阿衍，求求你了！”
白若言语无伦次地求饶，但萧衍却看都不看她，一抬腿将她踢开。
白若言滚在一边，看着萧衍离她愈来愈远的背影，心中浓烈的恨意漫上心头，“萧衍，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白若言眼尾余光扫到一边的水果刀，意识被恨侵蚀，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瞬间站起身，携着刀就冲向了萧衍。
“阿衍小心！”
萧衍尚且在无尽的疲惫中无法自拔，眼前突然出现的柳岚艺让他有些茫然，他看着柳岚艺惊恐地瞪大双眼，狠狠地撞开了他。
萧衍倒地是手骨挫了一下，痛感让他回神，紧接着，他就看见白若言拿着一把水果刀，一刀扎进了柳岚艺的胸腔，无尽的鲜血随着抽刀的动作喷洒，萧衍无意识地跃起，接住了柳岚艺摇摇欲助的身影。
萧衍喉头发涩，他轻轻地喊了一声，“小艺？”
柳岚艺艰难地笑了一下，“你没事就好。”
白若言跪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刚刚萧衍抱着重伤的柳岚艺离开了。
白若言想，“我杀人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无边无尽的恐惧就将她淹没了，“我不能去坐牢，不能去坐牢！”
白若言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状态癫狂，她踉跄地站起身，满屋子地乱转，“我手机呢？手机呢？”
她要给她爸爸打电话，只要见到她爸爸，萧衍就不能把她送到监狱里去了。
白若言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但无论她怎么打，白擎宇就是不接电话，白若言尖叫着将手机砸在墙面上，一边后退一边抓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不接电话！”
白若言又转身冲出了房间，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冲进安全通道一路向下进了停车场。
她发动了车，风驰电掣地驶向马路。
白若言心中满是焦躁，她迫切地希望见到白擎宇，时间在她眼底拉出无限绵长的长度。
白若言连闯好几个红灯，有交警骑着摩托再大声喊着让她停下，白若言从后视镜中看到穿着警服的人瞬间方寸大乱，她眼前一阵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边无尽的红色在蔓延，像是柳岚艺身上流下的鲜血。
“嘭——”
剧烈的撞击声在夜色中突兀地响起，白若言被巨大的惯性甩向了挡风玻璃，又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阻挡。
头痛欲裂，粘稠的**从脑袋上划下，周遭是喧嚣的人声，白若言已经完全变形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的头被迫扭向了一个她不知道的方向，很痛，她想喊叫，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最后，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依稀可辨是，“阿衍。”
然后，白若言缓缓合上了眼睛，从此之后，再也不会睁开了。
尘归尘，土归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