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
每一次的倒退、归元之后,她能感觉到极致压迫后的灵力损耗、肌肉撕痛还真实地保留在她身上,一寸寸累积着。
程芜的手抖了一下。
『她们可是女主的爹娘,要是她们死了,女主——』
程芜听到了,但她仍是动了,一棍扫开程棹的剑,又一脚,他倒飞出去,翠绿的藤蔓从石块的缝隙里钻出来,将程樟缠了个结实。
他张开的嘴里开出一朵摇曳的粉色小花。
第三次停下,倒回。
第四次、第五次……
程樟像是早就接受死在她手里以赎罪责,近乎献祭一般的虔诚姿态。
程芜呼吸短促,越过中间戒备祈求的程棹,两人视线有一瞬间的交错。
一连经历五次死亡,程樟的身体似乎也记住了那种痛苦,微微抽搐着,视线相对时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宿主,她们死了女主还怎么出生?你难道真的不想回蓝星了吗?几个纸片人而已,不值得你这样……』
001还在苦口婆心地劝。
程樟也张口了,一个字未出口,先咳了下,他咽下去,才听到声音。
“阿芜,人自生下来,便各有各的命数,一心强求,反生枝节。”
程芜眼睛微眯:“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和师姐合该死于此事,我不该追究?”
玄素棍尖翘了翘。
沉默了几息,程樟又咳一声,带出点新鲜的血沫子。
他喉咙动了动,神色很淡。
“是林师姐。”
程芜眉头一动。
师姐?
那程隽是……
程樟方才说的。
——反生枝节。
她心中大骇,目光急追过去,迫切想要答案,又恐惧着隐约在心中勾勒出轮廓的真相。
程樟没有出声,只嘴唇动了动。
她看清了。
程樟说,是。
师姐的死,是剧情,是命。
而程隽的死……是因为她妄图改命。
玄素垂下去。
001道。
『宿主,我早就告诫过你,让剧情平稳地运转下去,对谁都好。』
夜里寒风呼啸,一瞬间冷得透彻,南折昭还躺在墙根,一动未动,程樟跪着,眼神如一滩死寂的水,惊不起波澜,程棹挡在两人之间,提着剑,姿态戒备,眼神中却透出一点茫然。
纷飞的细小白花全消散了,只有一朵,不知怎么藏进了程棹的发隙里,像一点刚落下的雪。
001并未寄托实体,看不见也摸不着。
浑身的力气似乎也被风抽了去,程芜退了半步,踉跄走出院子。
玄素被她掉在地上,又飞起来跟在后面,照亮了一点脚下的路。
天地间一片黑暗,几只灯笼在远处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