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伯林汉再一次大叫,“这个人简直就是先知!法律问题,说得太对了!但我敢说他一定没有想到,我被何等可怕的法律困扰着。哦,对了!你说的这位讲师叫什么名字?”
“桑戴克,”我回答说,“约翰.艾文林.桑戴克博士。”
“桑戴克,”伯林汉先生若有所思地重复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对了,难怪嘛!我有一个法律界的朋友叫马奇蒙,他曾跟我提到过这个人。他说桑戴克在几年前处理过一起同样离奇的失踪案,失踪者是一个叫杰佛瑞.布莱克莫的人,最终桑戴克博士十分高明地破了此案。”
“我敢说他对你的这起案子也一定颇感兴趣。”我试探地说。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回答,“但我总不能让这么一位专业高手白白浪费时间,而且我又没有钱聘请他。这样说来,我想此刻我也是在白白浪费你的时间,竟和你说这些没有意义并且令人头疼的事。”
“怎么会呢?我今早的出诊任务已经结束了,”我说,“而且你说的这些事很有意思。但我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你说的法律困境是什么呢?”
“至于这一点,我想你就是在这待上一整天听我说,到夜深恐怕我都说不完。但要是简单地说就是一件事——我哥哥的遗嘱。首先,我没有权力执行这份遗嘱,因为我找不到可以证明我哥哥已经死亡的证据;另外,即使我可以执行这份遗嘱,可他的全部财产也会落到一些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手上。可以说,这份遗嘱是一个神经错乱的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极度荒谬的设计。就是这样,好了,你现在想看看我的膝盖吗?”
看到伯林汉先生在回答我的这个问题时声调不断激昂,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而且脸色也开始发紫,我想这个话题也该结束了。于是我按他的要求检查了他的膝盖,他的膝盖几乎痊愈了,然后我为他作了彻底的检查;最后告诉他一些必须遵守的生活戒律,于是我便准备起身离开。
在我和他握手告别的时候,我说:
“记住,不准抽烟,不准喝酒,而且要避免受到刺激,心态要平和。”
“你说得很对,”他咕哝着,“但是万一有人跑来惹我发火呢?”
“那你就不要理会他们,”我说,“你可以阅读《惠特克年鉴》《惠特克年鉴》,由英国出版家约琴夫.惠特克(JosephWhitaker)于1868年创刊,被誉为英国最好的年鉴和一部微型百科全书。。”说完,我便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当时伯林汉小姐坐在隔壁房间的桌边,面前放着一叠蓝色皮的笔记本,其中有几本摊开着,上面写满了整齐的字。看到我走了进来,她立刻站起身,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我。
“刚才我听到你建议我父亲读《惠特克年鉴》,”她说,“这算是一种治疗的方法吗?”
“可以这么说,”我回答,“而且按我的经验,这很有效的。因为它很有医疗效果,能够作为避免精神刺激的良方。”
“但是很难说它是一本感情丰富的书。”伯林汉小姐淡淡地一笑,接着说,“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指示?”
“还有一项老掉牙的建议——乐观,远离烦恼。但我想我这样说你不会认同。”
“怎么会呢?”她酸涩地说,“你的这番忠告实在很有用。毋庸置疑,我们这种阶层的人算不上是快活的族群,但我们也不会自寻烦恼,往往都是麻烦自己找上门来的。当然,这也不是你可以帮得上忙的。”
“很遗憾我不能给你更具体的帮助,但我诚恳地希望你父亲的事能够尽快解决。”
伯林汉小姐向我致谢后,便送我走到了大门,礼貌地同我握手后,我便离开了。
当我穿过拱门时,菲特巷的噪音肆无忌惮地向我的耳朵涌来,这与旧花园那种庄严宁静的气氛格格不入,它使小巷显得格外污秽。至于油布地板、医师办公室外墙上贴着的金光闪闪的、俗气的保险广告牌,更让我觉得刺眼无比。于是我用写日记的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当酒鬼阿多弗俏悄地走进来,告诉我该吃午餐时,我还在忙着写这一天早上的出诊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