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遗嘱虽然是约翰.伯林汉草拟的,但却存放在杰里柯的办公室里,而且是在两名客户作证之下签署的。他是立遗嘱人的律师,有责任保证遗嘱内容的合理性,但是他并没这样做,这一点也很让人怀疑;或者他跟赫伯特是不是有什么勾结,因为赫伯特是遗嘱不当执行下的受益者。这也正是遗嘱的蹊跷之处,杰里柯是为遗嘱内容负责的人,赫伯特却是受益者。
“而且,这份遗嘱有一点很特别,它跟案件的很多地方很吻合。尤其是第二项条款,简直就是为整个事件量身定做的。不过,因为遗嘱是在十年之前写的,所以这一点说起来也有些牵强。那么,假如没有方法修改第二个条款来符合现实情况,那可以改变现实状况来实现第二个条款吗?是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按当时的情况来看。假如这是一个计谋,那么谁是这个计谋的策划者呢?赫伯特是受益者,可是没证据显示他知晓遗嘱里面的内容,那么只剩下杰里柯了。并且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为了一些个人利益,干预了这份遗嘱的制订。所以,这份遗嘱证明杰里柯和这个案件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怀疑归怀疑,总得拿出证据才行。没有足够的证据,谁也不可能在提出正式指控前妄下断论。这起案件的最大困难是我找不到一点犯案的动机,我不知道杰里柯为什么能凭借这个获得好处。他的继承权很牢固,不管立遗嘱人什么时候或者以何种形式死亡都不会影响他,可是会因立遗嘱人被谋杀而受益的显然只有赫伯特一个人。因为缺少让人信服的动机,所以很多事证必须谨慎地看待。”
“关于动机,没有查出来?”杰里柯质疑道。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在参与某个与他没有关系的讨论一样。他听桑戴克分析的时候,显得很镇静、严厉而不带任何感情,当他听到桑戴克叙述得很正确的时候,就会点头表示赞同。
“我有一个想法,”桑戴克微笑着,“但还在猜测中,一直没有证据来证明。大约十年前,我发现赫伯特曾一度陷入财务困境,后来突然不知道从哪儿筹到了很多钱。我查过,没有人知道钱是怎么来的,或者用什么来担保的。后来,我发现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和遗嘱签署的时间刚好吻合,所以据我推测,它们两者之间也许有一定的联系。但这只是我的推测,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我怎么都找不到杰里柯的犯案动机,到现在也没有。”
“真没有找到?”杰里柯好像根本不相信桑戴克的话,当他把烟放下时,我看到他的手指在烟蒂上留下了潮湿的印记,“我想,这是你的精彩分析中最耐人寻味的一部分,这要是传出去会有损你的英名。一般来说,缺乏犯罪动机是不会被起诉的,但是我仍然很佩服你追求真相的耐力和执著。”
杰里柯朝桑戴克鞠躬致意,桑戴克也同样的弯身还礼。杰里柯点了烟,往椅子后面坐了坐,就像聆听音乐会一样的聚精会神。桑戴克继续说:
“因为证据不充足,所以根本没有办法采取下一步的行动,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案情的新发展。以前,我研究过很多精心策划的谋杀案件,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不论凶手多么谨慎与狡猾,一旦为了趁早脱身,往往会操之过急,而这恰恰会成为破案的契机。这种情况相当常见,尤其是那些正在侦破中的案件,看似错综复杂的案件,最后毫无例外的被调查得一清二楚。我有预感,这桩案件也会出现同样的状况。”桑戴克看了看在座的人,接着说,“正当我的委托人开始绝望时,警方无意中在悉德卡镇发现了一些人骨。当天晚上的报纸就对这个事件做了深入地报道。虽然报道有些脱离实际,但是我已经嗅到里面的一些讯息,我坚信凶手已经为我们留下了证据。”
“是吗?”杰里柯向空中吐了一口烟,“那仅仅是些贫乏、无聊、拙劣的东西!根本没有一点可供参考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