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杰里柯给柏杰督察倒满了一杯酒,他抿着薄薄的嘴唇,僵硬地鞠了个躬。杰里柯继续往酒杯里倒着酒,说:
“桑戴克博士,我给你也倒一杯吧?”
“谢谢,不必了。”桑戴克坚定地说。
督察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劲,迅速回头看了他一眼,赶忙将快要送到嘴边的酒停在空中,然后慢慢地放下,搁到了桌上。
“杰里柯先生,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尽早发表你的声明吧!”柏杰督察说。
“我会针对这件事情发生的经过作一个全面系统的说明,但同时,我希望桑戴克博士可以详细叙述一下他是怎样研究出这个结论的。这件事情一完成,一切悉听尊便。我想邀请桑戴克博士先为我们说明一下,或许这也是大家所期待的。”
“当然。”桑戴克鼓掌说道。
“那么,就将你的调查经过向大家叙述一下吧!”杰里柯说。
桑戴克点点头表示同意。杰里柯拉了一把扶手椅坐了下来,并为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着了,悠闲自得地往椅背上一靠,准备聆听。
“两年前,我从报纸上看到了这桩案子。”桑戴克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主题,“首先,我承认对它的兴趣只是鉴于职业需要——纯粹的研究性质,但我对它还是很关注。报纸上的报道仅仅停留在对案件本身的叙述,但是对于几个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特别交代,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判断他们的犯罪动机。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需要考虑犯罪动机,可以直接进入案情,避免凭借貌似充分的理由而作出错误判断。但是,今晚的实验正是基于这些貌似充分的理由而展开的。所以,首先我得阐述一下我根据一开始的新闻报道所推出的各种结论。根据报纸的报道,这桩案件有四种可能:一,约翰.伯林汉还活着,并已经躲了起来。这个推论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罗蓝先生在法庭中所说的那样,至于进一步的理由,我一会儿再补充。二,他死于意外或疾病,并且无法找到尸体。这点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在他身上有很多可供辨识身份的特征。三,他遭到抢劫,并被谋财害命。这个的可能性更小,理由是:他的尸体应该会被辨认出来。这三种可能的产生,都没有牵连任何一个当事人,很明显会被人们轻而易举地推翻。而且有一个事实可以把这三种可能彻底地否定掉——在葛德菲尔.伯林汉院子里发现的那枚圣甲虫宝饰。因为这三种假设都不成立,所以我暂且将它们搁到一边,现在我们来考虑一下第四种可能——失踪的那人是被报道中所提到的几位当事人中的一位所谋杀。由于报纸上曾提到的当事人有三位,所以根据这个,我作出了三种假设:一,约翰.伯林汉是被赫伯特谋害的;二,伯林汉父女联手杀死他;三,凶手是杰里柯。”
说到这里,桑戴克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调查诸如此类案件时,我会提醒我的学生们,要注意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失踪者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或者能够确认他还活着的确切时间。读了报道以后,我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是:1902年10月14日,布伦斯拜瑞区皇后广场141号大楼,有人看到他在这里出现过。在这个时间和地点他依然活着,当时有两个人看到了他,而且都是跟他很熟的人,其中一个就是诺巴瑞博士,所以时间、地点是确信无疑的。但是那天以后,再没有一个人看到过他,更不知道他的生死。据称,赫伯特的女仆曾在那年的11月23日看到了他,但是这个女仆和他一点都不熟,所以我们也无法确定她看到的那个人就是约翰.伯林汉。因此,约翰.伯林汉失踪的日期不是11月23日,而是10月14日。所以案件的核心是,在皇后广场他和朋友见完面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约翰.伯林汉去了赫伯特家之后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