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灯球的绿光熄灭,刺耳的断电器的鸣叫声也戛然而止了,整个房间一片漆黑。不久,一团鲜橘色的灯光在一个木头浅盘上亮了起来。这时桑戴克和诺巴瑞走到木乃伊面前,将它轻轻抬起,彼得从下面抽出了一个黑色大信封。
一群人全都围了过去。彼得仿佛是在扮演神秘仪式的大祭司,从黑色信封里抽出一张巨大的溴素纸,轻轻放在了浅盘上,接着拿起一支在水桶里浸过了的大刷子将它打湿。
“一般这步骤都是用金属板完成的。”诺巴瑞博士有些疑惑。
“通常来说是这样,可是我们找不到六尺长的金属板,所以我用特殊纸张做了相同尺寸的替代品。”桑戴克解释道。
看冲洗照片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看着金属板或照相纸的空白部分逐渐浮现出影像,那种感觉很奇妙。而X光照片又不同于一般照片,会显现出我们经常见得到的影像,X光照片呈现的影像往往是我们前所未见的部分。所以,当彼得将显影剂倒在已经沾湿的照相纸上时,我们全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这种显影剂成像效果非常缓慢,过了半分钟还不见照相纸上有任何改变。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相纸边缘部分的颜色在一点点加深,整个木乃伊的轮廓慢慢浮现了出来。接着,成像速度稍有加快。相纸边缘也从深灰色变成了黑色,但是木乃伊的成像虽然轮廓极深,但其他部分仍然只是一块长形的空白区域。过了一会儿,这片白色区域才开始慢慢变灰,并且逐渐加深,继而浮现出一个颜色较浅的形状来,幽灵似的占据了整个暗灰色的区域——一具骷髅,阴森,恐怖,发着寒光。
“太神奇了!”诺巴瑞博士感慨地说,“我有一种参加某个秘密仪式的感觉,瞧那玩意儿——”
我们发现了一个相当诡异的现象——木乃伊盒子、裹尸布和尸体逐渐淡化成背景,白色骷髅的形状变得更加鲜明。
“要是再这样冲洗下去,我敢断定,骨头会消失不见。”诺巴瑞博士说。
“我想让骨头的颜色再深一点,说不定里面有金属物质。”说完,桑戴克又补充道,“信封里还有三张照相纸。”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见白色的骷髅逐渐变成了灰色,果真如诺巴瑞博士所说,成像越来越模糊了。这时,桑戴克弯下身,盯着浅盘、仔细观察着骷髅胸口中央的一点。其他人都紧张地望着他。突然,桑戴克直起身子,叫道:“行了,彼得,快倒定影剂。”
握着排水管旋转阀,彼得一直在旁边等着桑戴克的命令,于是迅速把显影剂倒入水桶,然后在照相纸上小心翼翼地注入定影剂。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观察了。”桑戴克松了一口气。几秒钟后,他扭开了一盏白炽灯,光线投射在照相纸上。
“骷髅的形状还很清楚。”桑戴克感觉很满意的样子。
“是的!”诺巴瑞博士戴上眼镜,朝着浅盘弯下腰。
我隐隐地感觉到露丝扶着我的肩膀,有些颤抖。我转过头去,发现她一脸苍白。
看见房间里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有些闷热,于是我提议道:
“我陪你出去透透气吧?”
“我没事,我要留在这儿。”她虽这么说,但仍紧紧抓着我的手臂。
桑戴克这时也注意到露丝的表情,有些担忧地望着她。不过马上就转过头去,因为诺巴瑞博士有事问他。
“注意到没有,有些牙齿的颜色比其他的白很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特别白的部分可能是因为金属的关系。”桑戴克回答。
“你的意思是他的牙齿装了金属填充物?”
“我是这么认为的。”
“真是有趣。我确实听说过古埃及人已经懂得用黄金补牙,甚至还有人造牙齿,可是我们博物馆还没有这样的标本。应该把这具木乃伊解开来研究一下才是。而且这些白色有深有浅,你认为它们是用的是同一种金属吗?”
“不是,特别白的这些显然是黄金,带点灰色的也许是锡。”桑戴克回答。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那你觉得他胸口附近靠近胸骨顶端的那个浅色小点又是什么呢?”诺巴瑞追问道。
“是欧西里斯之眼!”露丝禁不住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