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么了……”她在心里拼命地问自己,问不出答案。只有那股燥热像看不见的毒,沿着小腹往上烧,烧到她的脸,烧到她的喉咙。她的乳尖被热水一激,越发刺疼。下身的湿意已经分不出是水还是别的。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坏掉了,否则怎么会在这个人面前变成这样。
吴宗灿终于收回手,打开花洒,让热水把她身上的泡沫全部冲掉。白色的沫子沿着她的脊背、胸口、大腿、腿间一路淌下去。她的身体像刚被从泡沫里捞出来,湿漉漉地泛着粉。她靠在墙上,半阖着眼喘气,下体一片泥泞,两条腿并都并不拢。
“冲干净了。”吴宗灿说。他拿起花洒,简单冲掉自己身上的泡沫,从架子上取了两条浴巾,把一条先扔到她头上。
“擦干再出去。”
唐晓曈抓着那条浴巾,像抓住一根救生索。她把整张脸都埋进毛巾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敢转身。她飞快地擦干身体,把浴巾裹在胸前,低着头走出浴室,头发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身后,水声听了下来,吴宗灿也走了出来。客厅的暖光像一只温吞吞的眼睛,把两个刚从水汽里出来的人重新照亮。
那天晚上,吴宗灿走得很晚,又走得很轻。
他没有再提任务的事,也没有去碰她。只是在她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发愣的时候,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加热,倒进她的杯子里,然后把她脱在浴室门口的衣服收进洗衣篮,把湿滑的地板擦了两遍。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依然像在完成一套流程,细致、安静,不看她,也不说话。
唐晓曈捧着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杯子是她自己的那个陶瓷杯,洗得干干净净。浴室的方向偶尔传来轻轻的水声,是她自己的毛巾没放好往下滴水。屋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牛奶滑过喉咙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响。
她不知道如果此刻他开口问她“今天怎么样”,她该怎么回答。会不会哭,会不会骂他,会不会摇头说“我没事”。幸好他没问。
吴宗灿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这三天我不来找你。好好休息。”
门关上的声音还是那一下。很轻,像怕惊醒谁。唐晓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半杯牛奶,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过了很久才想起来去锁门。
接下来的三天,吴宗灿真的没再来。
日子像被人调回了正常的轨道,可又有些地方不一样了。唐晓曈每天照常上学、回家、做饭、写作业。项圈不再震得那么频繁,只是一直安静地亮着绿光。她出门时依然习惯性地注意裙摆,腿也依然并得很紧,像某种已经长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可她的心慢慢安静下来了,像一场暴风雨过去之后的海面,浪还没散,但底下的水已经不再那么翻腾。
她有时会下意识地看手机,像在等谁的消息。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又失望地锁上。那个人连个“在吗”都没发过。她想起他说“这三天我不来找你”,原来他说的“三天”,就真的是一整段没有他介入的人生。那种感觉不是轻松,反而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小截,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她有时会站在厨房里发呆,看着他上次用过的砧板,上面有几道新的刀痕。他说那顿饭是他做的,可她连他切菜时的样子都不记得。
五月一号很快就到了。
那天早上天气极好,风吹在人身上暖茸茸的。学校放了三天假,街上到处都是穿着浅色衣服的人,行道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唐晓曈睡到快九点才醒,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金线。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赤着脚在厨房里给自己煮面。
“谁?”她隔着门问。
“我。”吴宗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但她一听就听出来了。
她擦了擦手,小跑着去开门。门外,吴宗灿站在楼梯口,穿了一件浅色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比起上次的深灰线衫,他今天看起来更瘦了些,像刚从一个通宵班次里脱身。但眼睛还是那样,藏在镜片后面,看不清情绪。
“换衣服,收拾行李。”他走进来,把旅行包放在地上,四处扫了一眼她的房间,“我们去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