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是故意的。”向晚的嗓子还有点沙哑。
“当然。”傅笙倒是毫不辩解,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荒野之中的剧组,暴风雪山庄式的另类封闭,傅笙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而向晚的用药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她猛地闭了闭眼睛,给一个号码发出了消息,她需要更多的药物,不然迟早在傅笙面前现原形。
转过身来,向晚摸了一把傅笙搭在肩头的手,留给彼此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导演提前看中了今晚日落时变幻莫测的云霞,届时整个剧组都要出发去拍那场曾曼文和黎书雁定情的夜戏。
而在这之前,傅笙和向晚要先把这幢少将府里的戏份拍完。
按照时间线,接下来的戏份要在曾曼文和黎书雁定情之后才出现,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空前的灾难,而黎书雁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
黎少将死了,曾曼文受了重伤。
联盟对莫城安排了一场空袭,谁也不知道联盟的人是怎么选定的轰炸目标,这座城市几乎是帝国军队情报流通的中心,每天有无数条指令从莫城戒备森严的府邸中发出,也许联盟只是随机找了个目标,就这么选中了莫城。
惊魂未定的黎书雁领到了一大笔抚恤金,她全权继承了黎少将所有的遗产,包括她的小妈。
黎书雁紧握着曾曼文的手,就像空袭那夜一样紧,她终于可以独占这个女人,她带着曾曼文站在少将府最隐秘的房间门口。
那里面,封存的是黎书雁生母的遗物。
钥匙插进锁孔,灰尘伴着陈腐味扑面而来,那里面曾经是黎书雁生母的书房,无数个温暖的午后,她都安静地伏在那张小书桌上。
黎少将封存了这里,谁也没进来过,包括黎书雁,在曾曼文在卧室柜子里翻到黎少将珍藏的那张老照片之前,她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
但当曾曼文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黎书雁的母亲钱念之,是数学史上一颗过早陨落的明星。
黎书雁拿起了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一家人在火车站的合影,照片里的她还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父母亲温柔地注视着她。
这是她们来到莫城的第一天,因为该死的战争,他们举家搬到了这座城市。
黎书雁看着这张合影,神情越发飘渺,她好像回到了曾经平静的岁月里,而曾曼文不忍打扰她。
许久之后,黎书雁把相框放下,抓着曾曼文的手对母亲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即将共度一生的人。”
她说这话时太专注,没能发现曾曼文一瞬间的僵硬。
钱女士的书房不大,到处都是晦涩难懂的书籍,角落里有一大筐一大筐的演算纸,上面全都写满了字。
黎书雁说:“这是母亲的私人宫殿。”
再往里走,书架上放着一排高低错落的奖杯,后面是装裱起来的荣誉证书,如果没有这场该死的战争,钱女士的成就应该能得到联盟和帝国共同的尊重。
曾曼文记得程依云说她有幸旁听过钱女士的一堂讲座,当时曾曼文笑着问她有什么感觉,程依云说那是她最接近神明的两个小时。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近乎虔诚。
但曾曼文猜测,程依云在那份空袭可行性报告上署名的时候,也一定很虔诚。
黎书雁拉着曾曼文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她记忆中和传言中的母亲形象,原来赫赫有名的钱念之,也曾是个温柔的人。
黎书雁终于松开了曾曼文的手,她一本一本帮母亲把桌上摊开的东西收拢好,钱女士去得仓促,她甚至连笔记本都来不及阖上。
“父亲说她出了车祸,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母亲死在那群人手里。”
黎书雁忽然转过头,用那双和钱女士几乎如出一辙的平湖一般的眼睛注视着曾曼文。
“她去世前的那一周,我听见她在频繁地打电话,红房子的人上门过一趟,父亲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喝得酩酊大醉。”
“你知道红房子?”曾曼文诧异不已。
“是的,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黎书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还知道,黎少将每天都在忙什么。”
“我父亲的行动组,致力于帮红房子扫除任何有叛国嫌疑的人,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