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切回到帝国这边,少将府里又回归了平静,在一个无人在意的晚上,曾曼文蹲在壁炉前为黎书雁熏制腊肉,她把阁楼里一个老旧的香木椅子劈了当柴烧,这种铺张浪费的举动完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少将的娇妻嘛,就是要费钱些。
火舌舔舐着椅子,岁月早已侵蚀了扶手和靠背,木制变得疏松,如果此时有人把它从火堆里抢救出来仔细看,应该依稀可以看到上面被人用指甲划出来的印痕。
彼此拼接出来,竟然是曾曼文擅闯红房子那天会议室的布局,曾曼文在被关在阁楼里接受审讯的三天里,把脑海里的画面原原本本刻在了她坐的那把椅子上,黎少将的精神摧残对她来说没有半点用处,强迫睡眠剥夺下她甚至还有理智去梳理自己获得的情报!
会议室的画面被分成好几部分刻在椅子上隐秘的地方。
长桌上大剌剌地放着一个带有按键和指示灯的铁匣子,包裹内部机芯的铁皮上甚至还凿着散热孔。
桌面上散乱堆叠着许多文件,那是那场会议讨论的重点,可惜都是“高墙”加密之后的模样。
其中有一份,正出现在黎书雁的床头。
曾曼文胆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她知道黎书雁的生母曾是赫赫有名的数学家,甚至是密码学家,而黎书雁本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她母亲留下的笔记本,曾曼文用简单的通行密码来试探黎书雁,她一眼就能看的穿。
她是个密码天才,一个帝国还没发现的天才!
黎少将还想着是让黎书雁念医科大学还是修习戏剧,而连自联盟的曾曼文就想着哄骗黎书雁为联盟工作了。
她把一份“高墙”加密的情报混在了她给黎书雁的一叠密码当中,她冒了很大的风险。
如果黎书雁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如果她知道什么是“高墙”,她一定能一眼认出来那份情报来自红房子,那时曾曼文就将暴露得彻底,连带着她趁着黎少将开会时给黎书雁下药,就为了能闯进红房子这一整件事,都将暴露无疑。
但曾曼文能成为烟草所的第一特工,靠的就是她赌徒一般的信念。在她漫长的职业生涯里,曾曼文曾无数次无限接近死亡,但每一次豪赌,她都赌赢了。
很显然,她这次又赌赢了。
甚至,命运女神格外偏爱曾曼文,黎书雁不仅根本没认出“高墙”,她甚至还对这份密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曾曼文打算给黎书雁提供更多的样本供她研究,至于理由,随便编一个就行,黎书雁简直是曾曼文见过的最好骗的人。
想到这里,曾曼文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她对这个今年才十九岁的女孩子当真残忍。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们天生是敌人呢?如果她对黎书雁心慈手软,死于帝国轰炸的联盟平民又有谁垂怜呢?在战争面前,她曾曼文死不足惜,那么黎书雁也死不足惜。
一切为了联盟,崇高的自由万岁!
香木的椅子烧完,曾曼文满意地起身,从炉架上取下上好的鹿肉,切片装入饭盒,汁水丰盈恰到好处。
她转身,钟点工正好从外面进来,她看到女主人又在亲自下厨,不由得有些羞赧。
黎少将给她开的工资很丰厚,但多数时候她只需要在打扫房间,大小姐的餐时曾曼文很少假手他人,她只能给给曾曼文打打下手。
钟点工把门口信箱里取出来的报纸递给曾曼文,被曾曼文随手放在餐边柜上,她把给黎书雁的餐盒打包好,披上那件抗风耐冻的灰色毛呢大衣,顺手把报纸夹在臂弯里,推开门走进一片风雪。
原来,已经下雪了。
坐在黎少将的车里,她像以往一样前往医院,曾曼文漫不经心地把那卷报纸在膝盖上展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张缩印地密密麻麻的纸收进手包。
车窗开了个缝隙,一粒雪花飘进来,曾曼文伸出手接住,晶莹剔透的六方晶体每一片都长得精巧无二,曾曼文把手聚到面前仔细观察,但只一个瞬息,那片雪花就悄然融化在曾曼文的麂皮手套上,只在原地留下一滩水渍。
Cut!
场记板一打,傅笙从车里钻出来,道具组的雪花还没来得及收住,转眼间傅笙的睫毛上就落满了雪花。
她睫毛轻颤,雪花化成雨,看上去就好像是她在悲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