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尔白很容易就猜到捅向家人刀子的是向晚,他一定知道些内情,现在想想,闻家对向家明晃晃的看不上眼,是不是也因为闻家其实知道向家一些内幕呢?
闻尔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该不该告诉傅笙。
他提了一个很基础的问题:“你知不知道向晚为什么要假装Omega?”
傅笙的确不知道。
闻尔白怪异地笑了一声,能够亲口给傅笙讲述那些事实,他从中获得了某种报复的快感。
他告诉傅笙:“因为她要逃避。”
“向晚从小一直是向家内定的接班人,我们圈子里都知道这回事,就等着看她分化成alpha,然后从她父亲手中接过大权,那个时候她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天之骄子,大家都捧着她。但是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闻尔白笑了一声。
“到了成年的年纪,她还迟迟没有分化的迹象,甚至连一点alpha的特征都没有,整个人还是瘦瘦小小的。后来向家人就带她去做了信息素检测,当然是违规的那种,检查报告上说向晚有极大可能性注定了是个Omega。然后向晚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你知道从天堂一瞬间跌入地狱的感觉吗?”
“我只给你讲一件事,剩下的你自己体会。”
“那份报告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向晚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接来了个已经分化成alpha的小男孩,直接住进了祖宅,逢人就介绍,那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他们哪来的亲儿子?”
“后来向晚失踪了一阵子,她那见鬼的亲爹竟然根本没发现,家里的管家出门找了找,后来她自己灰溜溜地回家了。”
“过了一个晚上,她就分化成了Omega。”
“不过现在我觉得,向晚可能是分化成alpha了才上赶着回家的,只不过没人发现罢了,她受不了这种落差,后面干脆就破罐破摔也不回家了。”闻尔白用轻松的口吻说着最沉重的往事。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向晚的真是性别的吗?”闻尔白突然问。
“你......和她关系好?”傅笙问。
“不。”闻尔白轻蔑道:“我们家从来看不上姓向的。”
习惯性的这句话一说出口,闻尔白突然愣住了,他窘迫地意识到,他父亲的所作所为,和他一直不耻的向父相比似乎根本没区别,他的高傲来得莫名其妙。
傅笙还没说什么,但他似乎从这种沉默当中突然感受到了难堪,闻尔白没了报复的兴趣,其实他说得头头是道的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一样了。
“我们在荠城的时候,向晚的抑制剂没了,她把你从营地里支出去,然后原地**被我撞见了,我当时也被她抓住了把柄,所以选择了帮她隐瞒。”
闻尔白把那晚的惊心动魄草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笙听着电话里突然出现的忙音发愣,有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一瞬间串成了一条线。
其实伪装成Omega,对于向晚来说,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都是搞文艺创作的,闻尔白隐去细节的只言片语足够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甚至怀疑向晚的真实处境比闻尔白描述得更糟糕。什么样的家庭会连女儿离家出走很久了都发现不了,而向晚为什么会认识鲁叔那种下水道阶级也似乎有了答案。
当年的向晚还很小,她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是家里的公主,那时的她怎么会知道,原来父母的爱是有条件的。
闻尔白说向晚那是逃避,可是她又能期待一个刚成年就遭逢人生剧变的孩子处理得多好呢?所谓逃避,不过是在无数次尝试之后的心如死灰罢了。
傅笙想起在闻家事了之后,她和向晚曾经在停车场疯狂过一次,那时她很主动,而向晚也很卖力,她坐在汽车座椅上,背部却完全没有靠上椅背,偶尔几次被傅笙挤过去,她的表情都一瞬间变得很痛苦。
她出了一头汗,看上去很疼。
傅笙有了个不好的猜测,她的心突然就揪了起来,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向晚也刚刚从向家祖宅回来。
而她做了什么呢!
她和向晚闹掰的时候,她竟然还阴阳怪气地建议向晚回向家去。
她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