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兴福王,他也是大学堂的学生!”奉冲和神色激动,胡子一翘一翘的,“元帅,王上纯笃仁义,岂可坐视其覆亡哉?”
“夫子稍安勿躁。”郭继恩无奈地笑,“本帅会致书李总管,将来若有废立之事,务必要留住兴福王性命,教他往燕京来便是。”
“元帅,不可!你这封信去,那就是王上的催命符呀!”奉冲和尚在懵然,泉俊武已经咳嗽着从榻上起身,跪下求道,“李承顺回一个王上暴薨,元帅如何查实,只能任其翻覆。若元帅无意干预,这信,千万不能写。”
“既是这等,本帅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不理会了。”郭继恩轻叹一声,又好言劝慰他安心休养,这才告辞离去。
奉冲和忍不住追出来:“元帅对李承顺跋扈之举无动于衷,莫非是自家将来,也会有同样举动?”
唐应海大怒,一把摁住这位新卢儒师,郭继恩连忙摆手示意他退开,这才笑着对奉冲和道:“不要说往后,便是眼下,燕镇之中,觉得郭某跋扈的人,便有不少。莫非奉夫子也觉得,郭某迟早有自立之日?”
“元帅大权独揽,威行四方,废立之事,只在元帅一念之间也。”奉冲和也不畏惧,“先前在下也不相信,可是如今先君山陵之事,这等刻薄,在下难免会有猜测。”
“夫子想多了。”郭继恩心平气和,“适才听夫子和泉将军之语,便知李总管自立之事,如箭在弦,事所必然。就算本帅干预,他也会竭力设法应对。王朝更替,天道如此,非人力可阻,夫子,你还是安心在大学堂教书罢,新卢之事,别去操心了。”
他摆摆手,领着许云萝等人出了四方馆,又嘱咐王显仁不要忘了,王显仁连声答应。郭继恩这才回西海池去了。
姚袖、寇珍两个使女,在郭继恩南下中州之后,便被解志兴召回到涵仪馆,直到他们回来,这两个女孩才再次来到玲珑院。开始之时,两人十分谨慎小心,后来察觉元帅和小夫人性情甚好相处,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本性,常常与许云萝叽叽咯咯说个不停。许云萝只是耐心听着,有时微笑点头,郭继恩却有些烦恼:“这两个,话也太多,比那个本多秀弥还要聒噪。”
“元帅不想听见,你只管待在书房便好。”许云萝跪在地上整理东西,手里不停,“躲在这里,自然就清净了。”
“这是咱们的住处,我还要躲着别人?”郭继恩瞅着她忙碌模样,皱眉说道,“你跪着做什么,跟着那两个倭女,尽学了些不好的毛病。”
许云萝转头瞧着郭继恩:“都帅,你今日为何这般心烦?你不许她两个进书房,又不许妾来清理,岂不是越来越乱,如今连个下脚的去处都没有了。”
郭继恩站起身来:“那你先弄,我要出去一趟。”
他径直来到武成殿,于贵宝见他进来,正要起身行礼,郭继恩劈头就说道:“本帅原本打算,调乔如思乔侍郎往河南去主持民政之事,孰料被苏崇远抢了先,署任了孙光祖。如今本帅欲调乔侍郎去山东接替孔璋,你觉得如何?”
于贵宝闻言一愣:“乔侍郎若往山东,则何人接掌兵部?这个职位,若用咱们自己的人,政事堂那边,定会竭力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