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向着新任侍郎行礼,薛宁便摆手吩咐他们都坐下说话:“闻说兵乱之时,你们几位也都挺身而出,试图阻止。如何会有这等义勇也?”
沈如峰连忙又站起,拱手回话道:“卑职本为海津府刑曹从事,得霍参政举荐,方入刑部。兵乱起时,卑职便自告奋勇,前往霍宅护卫。只是那里已有许多军士,卑职得了白夫人吩咐,又往别处去了。”
薛宁又瞧向飞鸟进辉,那倭国武士沉声答道:“小人在京城之中,并无去处,乃是挤住在沈大人寓所之中,所以,小人便一直跟随在沈大人左右。”
深田小纪连忙起身,低头说道:“奴是半途遇见两位大人,于是,就跟着他们了。”
“原来如此,竟然只是为了霍真人。”薛宁有些出神,想了想又问沈如峰,“本官听说,燕都府衙所受之案,回头都要移交刑部?”
“回侍郎的话,府衙初审之案,轻罪可以自结。若是重案,则须交与刑部复谳之。”侍立一旁的闻非凡连忙抢先答道。
“本官明白了。”薛宁点点头,又瞧着沈如峰道,“都帅、参政都夸赞你有大才,务必要好生去做,不可懈怠。都下去罢,本官若有不解之处,回头必定请教。”
“不敢。”沈如峰再次行礼,领着两个倭人一道退了出去。闻非凡有心留下,可是瞧见薛宁已经将桌案之上的一本律法疏议,和一本刑统拿起来细瞧,只好也躬身退下。
散值之时,工部侍郎张俊声特意等着薛宁,小声问他道:“薛侍郎才从西府转来,想必知道南面战事情形,山东那边,究竟如何了?”
“这两日并无军报入京,”薛宁摇头,“薛某也不知详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唉,胶东营田之事,府县多有观望之意。都是在等着青州战事结果,本官心中,很是焦躁呐。”两人边走边说,张俊声又问道,“薛侍郎如今居于何处?”
“此前一直就住在西苑统领署内,如今是在昭日坊内赁了一所宅子。”
“如今薛侍郎既已转为文官,往后不会再有领兵出征之事,何不将家眷从沈阳接回京中?”张俊声拈须问道。
“薛某并未成婚,只有两个侍妾。不过张工部所说也有道理,回头某便往沈阳去信,托同袍教她们都往京城来。”薛宁点头说道。
他们出了承天门,彼此道别。张俊声骑在马上,由家中童仆牵着往东,又诧异自语道:“昭日坊不是往南么,他怎么往西走了?”
薛宁低头沉吟,信马由缰,一路向西,待他察觉不对,环顾四面,才惊觉又到了西海池大门之外。他连忙勒住马头,摇头苦笑,犹豫了许久,终于没有下马,掉头往东去了。
于是薛宁便每日往刑部去任事,学习律法,往都堂参与集议。苏相已经向议政院递表乞老,宋鼎臣险险拣回一条性命,如今还在自家宅院之中躺着,不能起床。中书省内,只有新任宰相周思忠一人视事,整日忙得宵衣旰食,焦头烂额。
情急之下,吏部侍郎韩煦被议政院署以检校中书侍郎,留在政事堂内处置机务。他对薛宁笑道:“都帅已经急召霍参政回京,此外,营州卢都督、雍州靳都使也都会入京,到得那时,众位也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霍真人回京,则南面战事由何人主持?”薛宁吃惊问道,“向统领杨总管,各掌方面,则须得另有一人总揽全局才可。不然,彼此互不统属,或有乱事,为敌所乘也。”
“议政院已经署令,由杨运鹏杨总管,兼守中州都督职务。”韩煦说道,“由此观之,都帅的意思,便是以杨将军总掌前敌军务了。”
“或许骆统领伤势已经痊愈?”薛宁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不好去枢府询问,低头沉吟不已。周思忠知道他的心思,放下手里申状问道:“薛侍郎,可要本官替你往都帅跟前分说?”
薛宁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摇头道:“都帅定有庙算,某如今非是武将,还是安心将手中事情做好罢。”说罢告辞退出。
周思忠便转头对韩煦说道:“两淮战事,反复拉锯,总是教人难以心安。都帅究竟是如何筹算,咱们还是得去问个清楚,心中也好有底。”
“周相说得是,散值之后,下官便往西海池去问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