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面阔五间的大门进去,这里正在重新改造,许多工匠在此忙碌,将大堂改造成铺面。霍启明麈尾插在颈后,负手瞧着工匠们干活,一边听着郭继蛟说话:“大哥出发之前便嘱咐我,钱庄和府库乃是皇城之中最为紧要的两处所在。是以打今日起,我要日日都看护着这两处。”
“你守在这里又变不出银子,如今谁能给我送银子来,我才觑着他亲切。”霍启明嫌弃地瞥他一眼,又转头问匠班班头,“胡待诏,你这一班,有多少工匠?”
“天师老爷,咱们做砌匠的,得看这工量多少来定人数。”胡班头停下手里活计,恭敬答道,“譬如这官府钱庄,木工、泥工、雕工、石工、竹工,各需多少,费时几日,小老儿都得事先都盘算好。”
霍启明若有所思,转头问立在自己另一边的督府工曹参军罗运久:“隔壁的亲卫营营房,也是这位胡待诏领着工匠们造的?”
罗运久身形黑胖,一张圆脸,闻言点头道:“正是这位胡长益胡班头。其人技艺精湛,称得上是燕都城内第一个有名的砌匠头儿。”
霍启明闻言,拊掌笑道:“好,好,道爷我又寻着一个生财法门了。”郭继蛟正想询问是如何法门,瞥见田管家等人进来,便道:“真人,来了客人了。”
田管家忙叉手行礼说明来意,霍启明摆摆手叫他自己进去找田主簿交割。田管家心下疑惑,领着仆役穿过大堂到中院,却见两边厢房都已被改造成铺面,一名书吏引着这三人到东柜房。田管家一眼瞧见自己的那个从侄田安荣,竟然身穿青色官袍,革带幞头,乌靴鱼袋,正坐在一张书桌之后与司账说话,不禁十分诧异。
田安荣也瞧见这位管家进来,便起身叉手笑道:“七叔今日怎地来了?”
“果真是安荣贤侄,”田管家瞧着他这身官袍,着实有些拘束起来,“你…如今是在这钱庄任事么,却怎地穿着官袍?”
“小侄受郭统领简拔,如今是督府之中一名主簿。然后霍真人又命我来钱庄兼做着协理,是以三日中倒有两日会在这边。七叔此来,可是刺史府上有人要存银?”
“啊呀,为叔早知贤侄必定有出人头地的一日!统领和真人两位都这般看重你,可见贤侄的确是个大有本事的。”田管家神情热切起来,“来日若有什么好事,为叔还指着贤侄照拂呢…哦,差点忘了正事了,为叔正是替使君来存银子。”
于是田安荣便引着田管家至柜台,交了银子,然后出具一份飞票交与他。田管家执意不肯让他送自己出来。连连摆手带着仆役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