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长鹄也是四十出头模样,留着短须,他却穿着一身青黑色军袍,左臂臂章之内绣着一个麒麟头,乃是三品护将军的军阶标志。见到郭继恩,他不禁惊诧莫名:“你怎地来了?”
“听说副统领要将这府中上下,都杀个干净,继恩特地来瞧瞧副统领的手段。”郭继恩走进屋子,负手笑道,“只是那元方烈出言不逊,羞辱于我,一个错手,我将他脑袋给砍了下来。却不知副统领还有何人可以使唤?赶紧叫来罢,我还等着看杀人呢。”
乔定忠、贺廷玉和程山虎,领着精悍军士也进了屋子,郭长鹄额头见汗,愈发惊怒:“你擅召兵马,究竟要做什么?”
郭继恩笑道:“副统领想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继彪是在南苑军营?还是已经回城?放心放心,我已经差遣兵马将副统领宅邸围得水泼不进,不知道继彪继骐两兄弟,是不是都在宅中?副统领在这边杀人,我就在那边杀人,大家杀个痛快,甚好甚好。”
郭长鹄面色发白,后背凉透:“你,你…”不待他说完,郭继恩厉声喝道:“你有什么能耐,也敢来夺这统领之位!劝你趁早俯首待罪,若不然,我教你阖门上下,全都跟着你一起陪葬!”他伸出三根手指,“三,二,一!”
乔定忠早已拔刀在手,郭长鹄心慌胆寒,忙扑通一声跪下:“大郎饶命!是为叔一时糊涂蒙了眼,还请大郎开恩,放过为叔家门老小!”
郭继恩偏头示意,早有军士上前,将郭长鹄绑了个结实。郭继恩转头目视那母子三人,嘴里犹自说道:“你既已就擒,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们。只是那宅子却是不能再住了,我给他们一个时辰,马上给我搬走,你觉得如何?”
“多谢,多谢大郎宽宥。”郭长鹄松了口气,马上就被士兵们拖了出去。郭继恩瞧着端坐在交椅上的卢夫人:“大夫人,把统兵印信交出来吧?”
卢夫人神色不变:“我是你的嫡母,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什么嫡母,我只知道自己的娘亲姓宋,走了已经十七年了。”郭继恩冷笑,“那间厢房,锁了已经十七年,大夫人有没有兴致再过去瞧瞧?这十七年里,想必你梦见我娘亲,次数也是不少吧?”
卢夫人身躯微微颤抖,怒视郭继恩:“当初没把你这贱种一起弄死,实是我毕生恨事!想要这统兵印信,你少做梦。我们母子三人,就在这等着你来杀,来呀!”
“原来大夫人只求一死,那么我自然要满足你。”郭继恩神色淡然,拔刀在手,“下去见了老都帅,记得告诉他,是我斩了你。”说着便大步向前。
卢夫人万想不到他竟然真敢动手,一时愕然,郭继鲲、继鹏两兄弟见他执刀上前,都是一脸惊骇,各自后退。郭继恩大步抢上,刀光一偏,只听一声惨叫,血光飞舞,郭继鹏的一条右臂被砍了下来。
郭继鹏瘫倒在地,痛得哀嚎不止,声音凄厉不绝,听起来分外瘆人。郭继鲲浑身颤栗,一直退到隔墙边。血珠溅到卢夫人煞白的脸上,跟着她的身躯一起颤抖,看起来分外古怪滑稽。
郭继恩语调冰冷:“你们两兄弟,自小就想弄掉我的性命,今日断你一臂,只是小小惩戒。卢夫人,这统兵印信,你也不忙交出来,且待我将他两兄弟手脚一一砍下,你再做决定不迟。”
卢夫人还不及答话,她的长子郭继鲲已经迫不及待喊道:“不要,不要!印绶在我这里,我给你,给你!”
他抖抖索索地从佩囊之中掏出三颗一寸见方的官印,程山虎急忙上前夺过,却见这位督府嫡公子胯下衣衫一片淋漓,地上一滩水渍,原来他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卢夫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程山虎转身将三枚官印交给郭继恩,郭继恩还刀入鞘,低头瞧时,是三枚不足一寸,高不过半寸的龟纽银印,一枚是都督之印,另一枚刻的是统领之印,还有一枚,却是观察使之印。
他将三颗印信又丢还给程山虎:“交由你保管。”又转头吩咐道:“叫医官过来,给三公子治伤。”
贺廷玉闻言有些愕然,乔定忠却流露出钦佩之色:“是,属下这就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