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么,想来当是形学手稿之泰西文字,音译为此。就如佛经之梵文一般。”
“明白了,多谢都帅解惑。”
庭院之中又沉寂了下来,叶琴安觑着郭继恩若有所思神情,又问道:“都帅心神不属,想来前方战事,颇有烦忧处?”
“是啊,青丘烟柳,雷泽秋风。”郭继恩也不隐瞒,“曹州城,如今被围,情形甚是艰难。”
“曹州啊,在下入京之时,曾经路过。”苏平安闻言有些感慨,“当初孙膑破庞涓的桂陵之战,便发生于此。桂陵何处是?齐魏已成空。到如今,只有遍野红柿而已。”
郭继恩正要说话,转头撇见怀明皇帝由柴芦等几个内侍伴随走了进来,身旁是景云长公主、刑部侍郎薛宁等人。他微觉诧异,想了想站起身来。
叶、苏二人也都连忙起身相迎,皇帝脚步不停径直过来,景云和薛宁两个瞧见郭继恩,面露迟疑之色,又不敢退出,硬着头皮跟着向前。
皇帝摆手示意免礼,自己在叶琴安那张椅子上坐下,觑着郭继恩道:“都帅可曾往九师居处去拜访过?那个章紫玉,瞧着柔弱,却是落笔豪放,潇洒不拘,将来必有大成也。”
“至尊所说的,想必是九师新收下的那个女弟子?末将尚未见其人,自然也不曾见过其画作。”郭继恩示意许云萝给自己披上斗篷,“几位慢慢闲话,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无人敢出言挽留,大家都说慢走,眼瞧着他带着许云萝出了院门,候在门外的几个金吾卫士俱都躬身抱拳,不敢抬头。奉效节立即带着两个军士跟上,叶琴安、苏平安眼见那披着斗篷的身影沿着一条水泥铺就的大道昂首而去,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景云长公主却脱口而出:“这气势,其实都帅才是真天子嘛。”
薛宁低头不语,那几个内侍也是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都装作不曾听见。叶琴安正想着如何将场面圆过去,怀明帝先摆手道:“姊姊也不用说这些,你成日怨恨,不过是自取其祸,这又何必?其实都帅早日入居大内,对咱们其实倒算是解脱了。”
长公主心虚嘴硬:“我怕什么,便是当面,这话我也敢说的。”
“那你方才怎么不敢吭声,”怀明帝又转头对薛宁说道:“薛侍郎,你今日随我一道来此,想必于你的前程不大妙?说不定,明日都帅会罢了你的职。”
“这个却是不会,都帅不是这等气量狭窄之人。”薛宁面露苦笑,“其实卑职倒是想与都帅一块参详中州战事情形,孰料他拔脚就走了。”
“嗐,如今你都已经不是武将,还操这份心作甚?今日又是沐休,本就不该再议国事。再者,管他前方打成什么样,也不会短了京城之中用度。”
薛宁微微愣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苏平安这时已经拉过来两张椅子,请景云和薛宁落座:“这位便是刑部薛侍郎?难得光临,在下这里无有什么款待,还请众位稍待,苏某再去烧水烹茶来。”
“这些事情哪里还要苏先生来做,”柴芦连忙领着内侍们凑过去忙碌,“有奴等在此,苏先生只管坐着便是。”
“柴芦说得对,这些事给下人去做便是。苏先生这里,不是还有个童仆么,怎的今日不见?”
“那个小童,家中有事,是以给了他几日假,打发回去了。”苏平安神色淡然,瞅着薛宁出神的表情,暗自沉吟不已。
陆祥顺好容易在大学堂内寻着郭继恩一行人,又急急跟着一道返回西海池广寒宫,眼见战训司、参谋司两处的年轻军官们聚在一处,争论曹州解围之事,郭继恩倚在门边听了一会,吩咐柴弘、祝同文:“你们两个,明日都随本帅往燕平县城去。”
正在绞尽脑汁的柴弘抬起头来,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愕然瞧着郭继恩:“去燕平,要做什么?”
“自然是巡视部伍,”郭继恩冷声吩咐道,“明日卯初时便要出发,不可迟误。”
“是。”柴、祝两人都躬身抱拳。郭继恩瞧着祝同文神色,又问道:“可是还有什么事?”
“是,”祝同文扶了扶眼镜,老实禀告,“今日军情司得到前方间报,金乡之战中为敌所俘之六百二十名战卒,已被徐智勤悉数杀害于成武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