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杀了他!那又如何?是他自己找死!”
拉拉木然的脑袋转动了一下,僵直的瞪向以撒,眼里盈满恐惧的泪水:
“你……胡说……是……呃…咳咳咳……”
以撒忙端来清水,一边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喝下,再将柔弱无力的身子扶正靠在自己身上。动作虽轻柔,嘴里的话却依旧尖刻:
“他是的!他多半是一心要死在你手里——与其与我决斗被我杀死,不如被你杀死!”
以撒轻哼着,拉拉晃动着大眼转向他,低低的问:
“为什么?”
“因为……”以撒看向她分明的大眼,默然的道:“那样的话,你永远都不会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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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感到疲惫,但却一直很嗜睡。因为一陷入沉睡,就会变得轻松。而且,不能是浅眠,那样的我仍会在梦中看见修斯的胸膛被我用长剑刺穿,而后鲜血狂迸的景象。我必须睡得很沉,让大脑里每一个脑细胞都死掉那样,才能让我的眼前、心里和脑海中都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去想,也什么都感觉不到。
然而梦终会醒,无论好噩。
我缓缓翻出睡袍里的一块沾上点点红梅的手巾。这是修斯借给我的手帕,我答应洗干净后还给他的。不过现在不用还了。以撒告诉我,修斯的遗体已经被他派人送回卡顿去了,这块手帕成了他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翻开手帕,里面包裹着的是被染成红sè的一对贺蒽姆斯之石——“罗丝”的密宝。我没有把它们擦干净,那上面沾染的是修斯的血。水晶上、手帕上,都是干涸了的修斯的血。
捧在手心里,依旧灼热得烫人。这世代为神官的世家的神圣之血啊,让我这半魔之身痛苦至此。还说什么“女巫和神官真是很有趣的搭配”!
路那岛的事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原先的路那岛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就像千年前的主神岛一样,迸裂成为无数块,沉入海底。而发生在主神岛上的创世五贤的秘密,也和两个月前发生的卡顿与德里奇的最终决战的秘密一样,沉入海底去了。
那一战中,看见我原神模样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去。而趁早逃回船上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了解全过程的以撒,却对此只字不提。
“以撒……你……从不问我的事。”
正在埋头处理公文的以撒,闻言抬头看我一眼:
“等你想说的时候,会主动对我说的。”
言下之意是说他自己体贴、尊重我的感受,不随便挖人**吗?但我不喜欢他的语气和表情,仍是不满的嘟着嘴:
“我现在不想说!”
我赌气的将脸扭向一边。他无言的看看我,又低下头去继续奋战,顺便道:
“不想说,就别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快点动手!”
自我恢复意识以来,以撒每天清晨准时把我摇醒,确定我已经恢复神智之后,又把我拖到他处理公务用的宽大的马车厢里,自己处理公务的同时,一方面生怕我因无事而发呆,最后又呆回之前的样子,另一方面又怕我胡思乱想,自寻烦恼,所以他给我布置了一个很无聊的任务——抄书。
大军出行作战,自然不可能带什么书。而在这北归的路上,谁也没想要去费事的找几本书来给我抄。所以,以撒就丢来一本名册,那上面是此次出征的几十万人的姓名及状况,要我分做已殉职的和仍生还的、立功的和触犯军规的、受伤的和没受伤的、编在第几第几小队的,全部整理出来。
我的jing神状态依旧不是很好,便推所全身乏力,整天就窝在一个比较舒适的角落里,摆弄着手里的手帕和密宝,一天下来也写不了两三个字。
事实上我真的没有余力去做什么事情,整天处于恍惚状,似乎所有的灵魂还没有回到这个躯壳里来。
1512年7月初,北归的军队行至梅泽尔城,大军准备在这里驻扎几ri,派使者去古勒达通报了状况再前进,却意外的刚一进城就接到了莲送来的信。
信中,莲要求以撒尽快赶回古勒达,因为他自己已经分派亲卫团和皇族亲兵,亲自北上准备剿灭北方七省的叛乱。让以撒回都后全权负责替他主持大局,不管情势如何,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