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琴从花盆里掐起一朵蝴蝶花,很小心地斜插在头发上,感叹道:“其实,不回家也挺好的,在我的老家,每年只有盛夏能看见一些野花,这个时候,漫漫黄沙都是冰硬冰硬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安慰着身在异乡的自己,脸上并没有一丝愁绪,好像那朵花给了她魔力,使得她在寒风中展开双臂,翩翩起舞,口中唱着:“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我们也掐一朵花别在脑袋上,一起在已经酣睡的繁华中,欢乐地奔向青羊宫。
不是因为信仰,只为新的一年第一天,有一个看似庄严的地方祈祷,祈祷新的一年家人健康平安,祈祷自己能在新的一年多挣钱,祈祷我们七姐妹,再不要有人带着伤落寞地消失在人海……
城市中彻夜不眠的满城灯火,淹没了黎明前晨曦微明的曙光,使得流浪一夜的我们,望不见东边的天空是否已经有亮光。
我们看看手表,依然望一望东方,假装看见了旭日东升前的鱼肚白,嬉笑着,感叹着:“我们才是真正守岁的人,为整座城市守岁,所有人都该谢谢我们。”
踏着夜风吹乱的树影,迎着黎明前的寒风,天真地一路嬉闹着回到宿舍,急不可耐地打开‘小太阳’,四人围在一起取暖,吃着为过年这几天准备的零食,依然不觉疲倦,依然开心地说笑着不着边际的话。
美丽纯真的仓琼梅朵背起行囊,再一次劝我们:“姐妹们,别送了,你们才烤暖和,我自己坐公交到汽车站去就是,反正票都是买好的。”
我们三个站起来,穿上外套,坚持要一起坐最早一般的公交车,送她到长途汽车站,亲眼看见她坐上回家的长途班车才行。
她说:“哎呀,完全没必要,你们何苦坐过去又坐回来呢?”
我们不由分说地簇拥着她出门,就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送别其中一位即将去远方的亲人,让我们情谊中的温度,温暖她一直回到偏远荒寒的故乡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