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院的侍者们四下搜寻,这才终于在阅书阁下找到了酒醉未醒的一群人。而白鹿歌和霍麓展兄弟俩则因为早早回了房而逃过一劫。
于是这开学头一日,秦旃和白朔邪等人就被罚跪在学堂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板子。
“好啊你,昨晚你回了房,竟然也不叫我们一声。”白朔邪揉着自己的腰臀。“亏得大家讲义气,今日挨罚的时候才没有供出你们来。”
白鹿歌嘿嘿一笑:“多谢多谢,多谢诸位不杀之恩。不过昨夜,好像安九鸣和太子来了,我到底是怎么回房的……”
“谁来了?安九鸣和太子?我怎不知道。”
秦旃道:“那时你都醉得跟死猪一样了,怎会知道。我那会儿被霍思疆叫醒了一阵子,但见他们在坐着喝酒,并没与我们为难,就又睡了。”
白鹿歌挠了挠后脑,筷子在饭碗里戳来戳去。说话间她正好瞧见霍麓展带着霍思疆走过,遂不假思索地对两人招了招手。
霍麓展手里端着学堂餐制,一见白鹿歌露齿而笑,就觉得右耳垂隐隐作痛。他皱起眉头,扭头根本不理会白鹿歌。
“昨日我还见你跟霍三能说上话呢,怎么现在他又当你是瘟神了?”
“我怎知道……嘶,不对,我想起来了,昨晚是他送我回房的。我好像,还咬了他一口!”
秦旃险些将嘴里的白菜汤喷出来:“你说什么,你咬了他?莫非……”
三人扭头望去,果然瞧见霍麓展的右耳垂上真挂着一个小小的血痂。白鹿歌脑子里一阵嗡然,登时拍案而起。
“霍麓展,好你个卑鄙无耻的狗贼!”
饭堂里众学子闻声,纷纷将视线转了过来。但未等白鹿歌再开口,饭堂外却忽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救命啊!有人溺水了,快来人啊!”
同在学士院,三个学堂的学子早已相互熟悉。此时听见有人落水,自然个个都义不容辞。众人立刻撂下筷子,两腿生了风似地往外冲。
饭堂外不远处就是一片荷塘。此时刚刚入夏,荷塘的莲叶荷花还未完全长开。远远望去,只见一片莲叶下隐约飘着一个人影,已经停了挣扎。
而荷塘边还站着两人,正是安九鸣和北昌!但两人只是站着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下水救人的意思。
霍麓展几个腾步上前,径直扎进了水里,很快就将人捞了上来。众人围了上去,一眼认出这就是昨夜与他们一同饮酒烤肉的刘家小姐刘毓。
“快让开,去找大夫,先让我看看!”
一名出身医家的学子挤上前来,熟练地给刘毓把脉,翻了翻她的眼皮。但她面色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因窒息而变得紫青。这学子狠狠往她胸前锤了两下,但刘毓还是毫无反应。
他只得无能为力地对众人摇了摇头。
“她死了吗?你再看看啊,她昨晚都还好好的,怎会死了呢!”白朔邪怒道。
“她溺水时间太长,就是我爹来了,也……”
这群学子们尚且年少,大多都还没真正见过尸体。此时看见自己熟知的好友如此突然地殒命,一个个都忍不住掩唇抽泣起来。
霍麓展强忍心中异感,伸手拨开刘毓的嘴唇看了看,又翻过她扭曲的手指细细查看。原本紧绷的脸,此时更是透出一股骇人的寒意来。
“怎么了霍三,脸色这么难看。”秦旃问道。
“她并非溺死,是被人闷死后扔进荷塘里的。”
众人大惊:“你怎知道?”
“一般溺死的人,嘴里或多或少会有水中的异.物阻塞。但她没有。而她衣衫发髻也还算整齐,显然没有经过溺水的强烈挣扎。她手指扭曲僵硬,必定是生前最后紧紧抓住过什么,指缝里还有抓挠他人后残留的血迹。已经凝固了。”
众人纷纷看向刘毓的手,果然还能瞧见一些暗红的血迹。
“对,我记得小毓是会游泳的,虽说水性不是特别好,但也绝不可能淹死在那荷塘里。那荷塘分明一眼就能看到底,不深的!”一名少女道。
“谁竟会这样狠心,下手杀了她?”
“还能是谁!”白鹿歌咬牙切齿地抬头望去,只见北昌二人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似地,扭头就要走。
“站住!”
两人脚步一滞,但并未转身。
“二姐,别……”
白鹿歌不由分说冲上前去:“你们,竟敢如此猖狂,杀人抛尸!有种别走!”
安九鸣冷笑:“说话要凭证据,白鹿歌,你凭什么说是我们杀了她?”
“你若说不是,那今早上课你们去哪儿了?刘毓又去哪儿了?”
白鹿歌说着,心底忽觉一片冰凉,一个最为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浮现。
她瞪大了双眼,怒火冲天:“你们……你们对刘毓到底做了什么?昨夜你们来,刘毓就已醉倒……你们,你们这两个狗贼!”
北昌略显紧张地别过脸去,根本不欲与白鹿歌多言,抬脚就走。
“想走?你们当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是放屁吗!”
白鹿歌一声怒吼,出招直逼北昌。但北昌早有准备,灵.活地闪身避开。一旁的安九鸣趁机出手,格开白鹿歌的利掌,一手出拳直往她的心口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