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聊道:“四小姐果真还不知道呢?再过一月,尤夷使者便要来我朝进贡议事。尤夷人都擅骑射,故而尤夷王请求君上准许使者参与我大瀚朝的王室狩猎,以作增进两国交情。此番狩猎规模颇大,各路诸侯和三公大臣都会到场。如此盛事,可是头一回呢。”
“如此说来,我能参加吗?”白若然兴奋不已。
“四小姐骑术绝佳,若是去了,也是给咱们大瀚长脸。”酩聊拉了拉奕峦君的衣袖。“哥哥,若在涉猎队伍中加入一个女子,便可叫尤夷人知道,我们大瀚不仅是男子英武,女子也是当仁不让。你说呢?”
奕峦君赞同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自然了,霍公子的骑术也定是一流的。这样就定下两个名额了。”
白鹿歌一听有这等好事落下来,当即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去。
“奕峦君,您看看我。我很会骑马的,很会射箭的,您让我去可以吗?”
“二少将军伤势未愈……”
“哎呀,这点叫什么伤呀!我跟你讲啊,就适才若然那么顺顺利利跑完的一程,我能跑个来回,还能持枪背弓的跑。我还能射箭呢,一只手我也一样可以!”
众人一阵哄笑:“行了吧白鹿,就知道出风头。”
“我真的可以!”
白鹿歌心中不服,回身取弓。就在众人眼前高高抬起右脚,配合左手蹬开了弓箭。几名学子惊得目瞪口呆,似是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拉弓方法。
无头箭远瞄场外的一面旗帜,弦松箭出,准确无误地将旗帜中间的“瀚”字洞穿。众学子惊叹不已,纷纷围上前去羡慕询问白鹿歌是如何练成这样的。一言一语的称赞,听得白鹿歌得意地要飘到天上去。
“也不是那么难的,多加练习谁都可以的嘛。”白鹿歌故作谦虚地说着,复又拍了拍霍麓展的肩膀。“怎么样啊霍三,要不要少将军我教教你啊?”
霍麓展无言以对,索性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果真是好箭法!”木浦由衷地拍手赞叹。“都说大瀚朝英才辈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小小女子就能有这等箭术造诣,待再过几年,只怕是前途无量威名远扬啊!”
白朔邪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木君侯过奖了。这还只是我二姐呢,您是没见过我大哥的骑射有多高超……”
“行了朔邪。我等出身将门,若连这些都做不到,怎能自称将门之后?”白谛皈呵斥道。
“是……”
白若然适才还被众口称赞,但转眼间众人的注意力就都落到了白鹿歌身上。她黯然立在一旁,看着众星拱月般处于人群中心的二姐,心中愤愤地踩了踩落在地上的长弓。
“不就是一个王室狩猎么,就叫你们这么兴奋,削尖了脑袋的往里钻?有这功夫,不如来求求本公子和太子,说不定一高兴,跟君上说一声就能带你们去了,哪需费这些功夫。”
安九鸣说着,掸了掸自己身上的尘土,随即勾住北昌的肩膀。
“表弟,我瞧他们也不过就这点程度,去了狩猎场也是给咱们大瀚丢脸。咱们还是回去吧。”
北昌正好不想留在这儿面对奕峦君那张总是笑意盈盈的脸,遂兀自骑了马,去跑马场其他地方寻乐子去了。
“既然二少将军有如此箭术,那狩猎自然不能少了你。只是随驾的人不能太多,君上下令除了太子殿下和安公子以外,只需安排四人即可,以免人多生乱。只是如此的话,就要对不起四小姐了。”
“为何?加上二姐和霍公子,不是还有两个名额吗?”
木浦道:“听说大瀚一年一度的王室狩猎,乃是延续了百年的大传统。这等盛事,自然还是由身份尊贵的嫡出子弟前去更为合适。且骑射终究是男儿郎的事,若是女子多了,怕是要叫人觉得阴盛阳衰了。”
木浦这话虽是半玩笑的语气,但奕峦君听了,脸上却有些不悦。
“嫡庶固然尊卑有别,但也不是如此刻板之物。木君侯此言有些过了。”
木浦略尴尬地笑了笑,闭上嘴不说话了。
白鹿歌心里多少有些过不去,遂一把勾住白若然的肩膀:“对不起啊若然。不过你放心,我定然连着你那份儿一起卯劲,保证猎一只领头雄鹿回来给你吃!你可别生气啊。”
“二姐多虑了。你骑射才能本就在我之上,且你又是……嫡出。王室狩猎这等大事,自然由姐姐去最合适。”白若然勉然一笑,眼里都是失落。
虽然众人都满怀期待,但白谛皈却皱眉不解。
“往年王室狩猎,都是我辈随驾。即便是有他国使者前来,也不曾让这些后辈学子参与狩猎。莫非尤夷使者……”
“正如将军所想,尤夷王派来的是他的胞弟拓跋骋。这是尤夷与我大瀚停战后,首次派使者前来,且来人身份十分显赫。听说这拓跋骋尚是年不及冠,但骑术十分了得。故而,君上对此事十分看重。”
话说到这儿,白谛皈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