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马的时候还好好的,众学子都挑了自己觉得相对温顺的马匹。但到了要上马的时候就洋相毕出了,许多战马都瞧不上这些在自己鼻子下面晃来晃去的学子,此时是摇头晃脑,拽得他们东倒西歪。
白鹿歌一手拽着缰绳,几次试着要跳上马背。但偏生眼前的这匹枣红马就是不听使唤,不仅不让她上马,还一个劲地喷鼻息,踩踏前蹄十分暴躁。
“你别动啊,你再动,信不信我把你耳朵揪下来!”
“唉,这军营的战马果真非同凡响,走起路来四平八稳的,一看便知见过了大场面。嗯?怎么这儿还有个人连缰绳都拽不住啊。”
白朔邪故意耀武扬威地骑着马在白鹿歌身边打转,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
“你赶紧给我滚。”
白鹿歌恼羞成怒地拍了白朔邪**的马臀一巴掌,拍得自己的手都一阵痛麻。灰斑马一声嘶鸣,当即撒开四蹄冲了出去,吓得白朔邪连声大喊“吁”。
“看你还敢笑我,嘁。”
白鹿歌翻了个白眼,继续与自己的枣红马搏斗。此时,一片阴影却忽地从身后笼罩下来。她回头一看,竟是已稳稳骑上了马背的霍麓展。
厚重的骑兵甲胄穿在身上,让他原本修长的身形看起来高大了许多。那匹通体黝黑发亮的骏马更是威风凛凛。阳光从他身后流泻下来,让他没有表情的脸满是阴影。
他这么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让白鹿歌心里火气升腾。
“看什么看,少将军我只是手臂有伤而已。否则还能治不了它?”
“它是在害怕。”
白鹿歌一时没明白霍麓展的意思:“什么?”
“有人想要骑乘它,便会叫它想起沙场惨状。它是在畏惧战场厮杀。”
“说得跟你是这马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白鹿歌嗤之以鼻,并未理会霍麓展的话。但后者却上前两步,伸手轻轻抚.摸起枣红马的额头,轻挠它的耳后。这虽是最为简单的动作,但却真的慢慢让枣红马平静下来。
“谁要你管了!”白鹿歌拍开霍麓展的手,自己抚摸起枣红马的鬃毛来。
此时她才发现,它的皮毛下隐藏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垂在脖子一侧的鬃毛下方,更是横亘着一条巴掌大的刀痕。虽不知这伤是来自哪一场战斗,但就以此看,这场战斗必定惨烈非常。
白鹿歌心疼地摸了摸这个凹凸不平的伤痕。枣红马像是察觉到她的疼惜,低下头轻轻喷了口鼻息,并未再对她的动作有所抗拒。
白鹿歌遂试着踩住马鞍,见枣红马未再反抗,一举跃上了马背。
“乖,乖……你都怕成这样了,不如以后就跟着我吧。等着我啊,我把你从军营买出去。”
说完,白鹿歌又抬眼看了看霍麓展。本想说句谢谢,但霍麓展却又没了听她说话的兴致,转身兀自练习越障去了。
众人正摸索练习得热火朝天,此时两架华顶马车却缓缓驶入了跑马场来。来人并没有叫驻守场外的士兵去通报白谛皈,只是静悄悄地在场外停了下来。
奕峦君领着一个留着山羊胡须,披着斜披斗篷的中年男子下了马车。白鹿歌远远瞧见两人,遂高兴地对奕峦君挥了挥手。后者也对她含笑颌首,好似相识许久的朋友似的。
而在后的一辆马车,却走下来一位罗衣轻飘,杏眼柳眉的美人。
白鹿歌险些笑出声来,赶紧拽了拽白朔邪:“快看谁来了!”
“酩聊公主?她还能找到这儿来,这未免也太执着了点吧。”白朔邪撇了撇嘴。
这酩聊公主正是奕峦君的胞妹,先君最小的女儿。据说当年先君驾崩的时候,她还在娘胎里呢。
不过白鹿歌对她印象颇深,是因为去年学时结束回了家,恰逢盛夏雨水丰沛将灞水河堤给冲垮了一段。于是瀚王便派了白谛皈前去救灾止水,一忙活就过了四个多月。
而那堤坝垮塌的附近,不偏不倚正好是酩聊公主的府苑。自然了,像酩聊这样并不受宠又无甚名气的公主,那府邸也不会有多大多结实。一场大水冲来,公主也成了落汤鸡。
于是,白谛皈遂悉心安顿照拂,最后重修了堤坝,还亲自参与了修缮民居的后续杂务。
这对白鹿歌他们这些熟悉大哥为人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大哥早已习惯去做的事,见怪不怪了。但对酩聊公主而言,白谛皈一视同仁的关照,却轻易将她的芳心俘获了去。
在白谛皈治水归家后不久,酩聊公主还曾登门致谢。白鹿歌还拉上白朔邪悄悄偷听,打赌酩聊一定是要向白谛皈表白心意。结果不出所料,白鹿歌还因此赌赢了一份糯米炸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