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遂将画像碎片往地上一扔,还狠狠踩上几脚才算泄了愤。
做完这些,却听得一阵轻缓的拍手声从头顶传来。白鹿歌抬起头来,只见那二楼廊道前不知何时已立了一个身着云锦长袍,发束羽冠的男子。
他生着一张阔额浓眉的脸,约摸三十出头的年纪。虽模样不甚俊美,但眉宇间沉稳大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贵雅之感。白鹿歌微眯双眼,却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这号人物。
“少将军果真与众不同,豪迈直爽。身为女子,却比诸多满腹酸水的虚名才子要坦**自在得多,实在叫人佩服。”
白鹿歌挑眉道:“你谁啊?”
话音刚落,白朔邪就在后推了她一把:“这是君上胞弟定衡王,不得无礼!”
定衡王?那日才听安壑他们说此人与安敛正在协理朝政,怎么今日这么巧,竟会在这儿碰见他?
定衡王笑着摆了摆手:“无妨,这山河居本就是广纳天下贤才的地方。在这儿,你我都是名士,怎论什么权贵礼节。”
“王爷仁德。”白朔邪拱手道。
白鹿歌好笑地横了弟弟一眼:“咸菜咸菜,你们到底是有多喜欢咸菜啊。王爷,小女子适才狂妄了,搅扰了王爷清静,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怎会怪罪?今日我在此,本也是知道少将军会来。不知少将军可有兴致与我等品茶对弈?”
“我等”?还有别人,谁?白鹿歌转了转眼珠,本是想说自己不爱喝茶也无心下棋的,但瞧定衡王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白鹿歌倒也真生出几分好奇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姐弟俩正要上楼,定衡王又忽然说道:“朔公子不如在堂中听听曲,稍待片刻?”
白朔邪有些窘迫,只好对白鹿歌说了“你自己当心”,随即便不情不愿地转身往武堂去了。
白鹿歌随定衡王步入一间雅致的茶室。此处正对着山河居后方的荷塘花圃,虽已是秋日,满塘荷花落尽,但花圃中的各色金团菊却正含苞待放。
而这茶室中,弥漫着的都是新择的菊蕊茶香。白鹿歌四下打量了一下,警惕这王爷怕不是安氏势力的人,想要对她不利吧?
但这一眼打量过去,她却见那窗台茶案边已坐了一个人,正是霍麓展!
“唷,霍三。这么巧,我今日正打算来找你呢。”白鹿歌熟络地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在霍麓展身边坐了下来。“你与王爷相识?”
“今日初见。”
定衡王淡淡笑着,与两人相对而坐。
“本王心知二位对今日这番会面心存疑虑,但本王却是对你们二人的声名早有耳闻,多日前就想约见二位。只是那时少将军还未回京,故而才等到了今日……”
“王爷约见我二人,想必是因为君上前不久指派北昌筹备出巡之事?”
白鹿歌心觉疑惑:“出巡?什么出巡?”
“霍公子果真不愧是旷世奇才,这等聪明才智绝非常人可以比拟。既如此,本王也不多遮掩,将话放开了的说。”定衡王慢条斯理地倒上一茶,面上笑意渐浓。“本王本不常赴京,一是因本王是君上同母胞弟,不想太多露面惹人非议,二是因本王素与安氏一族不睦,求个眼不见为净。”
白鹿歌长长地“哦”了一声:“王爷今日约见我们,是因为我们霍白两家都跟安氏不对付,您想拉我们入伙啊。”
霍麓展皱了皱眉,心觉此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来,真真是不怕死。
定衡王哈哈一笑:“少将军说得对,就是拉你们入伙!”
定衡王絮絮说道,他这次会突然来笙央,是因为接到太医令的消息说瀚王得了大病,情况不妙。这君王一驾崩啊,肯定是四面八方的亲王都会乌泱泱的赶回来守着。
加上现在朝廷没立储君。若是瀚王果真突然翘辫子了,王位没有权威继承人,那必定是宫闱大乱,恐怕安氏一族会跟泽定一党杀个昏天黑地你死我活。如今的安氏虽然被削了兵权,但其族众根系庞大,多年联亲拉众下来,大半个朝廷的朝臣怕是都会站在他们那边。
故而这个时候,身为瀚王同母胞弟的定衡王就必须得出面主持大局了。而定衡王呢,是个不折不扣的泽定党,与安氏那是有一连串的旧怨。所以他经过好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认定,霍,白,秦三家是对抗安氏,扶持泽定的有力势力。
一家谋略,一家持兵,一家有钱和司法职权,妥妥的。
白鹿歌不解:“那这种大事,您应该找咱们的老爹谈呀,找我们两个小孩算个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