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邀着辇车赶着牛车的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红底黑字的“瀚”字大旗迎风飞舞。此时正近午时,城门楼阁上传来悠长浑厚的撞钟声。立在城门上持枪守卫的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撤去一批,换上了更值的另一批。
虽是这样稀松平常的场面,但看在眼里却叫白鹿歌心中激动不已。她仰望城门,胸中都是蠢蠢欲动的热血。
“笙央城,我回来了!”
正是久别家乡,几乎就要热泪盈眶之时,身边一个男子却忽然望着她,两眼好一阵发直。打量了许久,此人竟忽然大喊一声——
“二少将军,白家的二少将军回来啦!”
白鹿歌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惊得肩膀一颤。她茫然低下头去,只见一青衣男子热情得好似马道驿站外开黑店的店小二,冲上前来便一把拽住白鹿歌的衣角。
“真是二少将军!在下久闻二少将军大名,如今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不知少将军可否赏脸,择日到在下府中坐坐?在下是行令李家……”
白鹿歌支吾道:“我们……认识?”
话音刚落,身边又是几人快步冲上前来。一灰衣男子径直撞开那青年,抬头正要开口,就又被另一红衣男子给推开了。
“早就听说二少将军风姿过人,英姿飒爽,今日得见果真是天人之姿!少将军若不嫌弃,在下明日就登门求亲……”
“求,求亲?”白鹿歌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只瞧眼前的人挤来挤去,大多都是衣着还算华贵的青年才俊。但推推搡搡间竟然还挤进来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大爷。
大爷努力挺直了腰板儿道:“少将军啊,老朽虽已年近花甲,但还老当益壮……”
白鹿歌两眼一瞪,吓得手里的苹果都落到了地上。心道她离开笙央三年,一次都没回来过,这些人怎就能一眼认出她来?认出来也就罢了,这一露面就要求亲是唱哪出?
她当即将折扇一收,拽紧了缰绳就要跑。
“诶,少将军留步啊,在下对少将军可是一片痴心……”
“你赶紧给我滚,我都不认识你。松手,你若再不松手我可要打人了!”
这红衣男子不依不饶,抱着白鹿歌的一条腿就是不肯松开。白鹿歌实是忍无可忍,索性抬脚一踹,直踹得这人向后倒飞出去,双眼突出面色酱红上气不接下气。
但就是这样,此人手里竟然还死死地拽着白鹿歌的一只靴子!
“驾!”
白鹿歌不敢犹豫,狠踢马肚就往城中飞奔而去。扭头一瞧那一群人竟还在原地吵得不可开交,几人甚至还冲出重围朝着白鹿歌追了上来!
“我的娘啊,这些人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白鹿歌一骑绝尘跑得飞快,但入主城大街便处处都是行人。白鹿歌只好勒马,低着头拿起扇子遮住自己半边脸,生怕是又碰上那些个吃错了药的公子哥来。
可谁知还没走上几步,路边就忽然窜出四个黑纱蒙面的贼人来。几人手持长刀,步伐矫健,眨眼间就将她围在了中间。街道上路人络绎不绝,瞧见这等场面,都纷纷退得远远的,伸着脖子一心只想瞧热闹。
为首的人抬手一指白鹿歌的鼻子:“呔!你就是白家的二少将军白鹿歌?”
白鹿歌狐疑地打量了几人一眼:“是我。”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可知你去年在青鸾城打伤了我家公子,闯了大祸!如今你还敢回来,怕是找死。不过,你若是交出你身上的财物,我等或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白鹿歌废劲地回想片刻:“我打伤了你们家公子?有这回事么?你们家公子是何人?”
“呃,我家公子是……”
另一贼人插话道:“你少装傻!要么给钱,要么给命,你自己掂量掂量。”
白鹿歌心觉好笑。心想自己这几年没回笙央,怎么笙央城竟然会有人当街行凶?这京都的护卫兵都是干什么吃的?如此疏忽,怕是要叫当值的百夫长被关进大牢了。
她苦口婆心劝道:“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吧,此处不适合抢劫。即便要抢劫,你们也不应该做得这般兴师动众啊。搞得人人皆知了,既便我给你们钱,你们也逃不出笙央的。”
“少废话,把钱交出来。”
“我没钱。”
“没钱?那你腰上挂的荷包是什么?赶紧交出来,否则大爷我叫你满脸开花!”
白鹿歌叹了口气,并无二话,直接解下了腰上的荷包扔了过去。几人凑上前来一瞧,那荷包果真是空空如也,只有几个铜板。
“瞧,我都说了我没钱。”
一女贼道:“没关系啊大哥,没有钱我们还能劫色!这姑娘虽长得丑了点,但总比没有强啊!”
“这位姐姐,你这话未免太伤人了。再说你我都是女子,你怎么劫色啊?你们打不过我的,还是赶紧走吧。”
“大哥,她说你们打不过她!”
“好狂妄的丫头,你这么说,大爷就更不能放过你了。兄弟们,给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