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公子啊,若是可以,我也希望我能放下当年的事。可我做不到……既便我现在要回头,我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白若然重新拾起大刀,面上挂着杀意腾腾的笑。
“你说你帮我二姐平反白家是为公道……但我现在明白了,你是后悔你没有早日放下霍芸畅的事,后悔没有早日将你的心思告诉我二姐,后悔你没有去陨英大战!你是不是想着,你若去了,我二姐兴许就不会死,惨剧兴许就不会发生?即便是最差的情况,你也可以跟她共赴黄泉。我说得没错吧!”
霍麓展的脸色渐渐凝重下去,但他如此神态却只叫白若然笑得愈发张狂起来。
“不知道我二姐得知你早已察觉她身份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呢。”
“你大可告诉她,于我无妨。”
霍麓展眸露杀机,挥手扬开抛荷,扇刃直逼白若然而去。数枚黑子齐发,但都被她闪身躲过。与此同时,那毒美人又拿起虫笛呜呜喑喑吹奏起来,只听得一阵悉窣之声,几个状似疯癫的傀儡就从石门后冲了过来。
木含珠赶紧吹奏起虫笛,上前数步欲将傀儡逼退。
但就在此时,那躺倒在地本该死透的李畅竟突然暴起。他大吼一声,拔出靴子里隐藏的匕首朝木含珠猛扑过去!
木含珠始料未及,眼瞧利刃逼至眼前,只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但下一刻,霍麓展却似早有准备一般,五指夹子反手一扯。只听得一阵丝线崩裂之声,空气中隐约可见一条细丝勒住了李畅的右手,下一刻,就将他的手腕生生勒断!
血花喷溅而出散落一地,折断的右手还握着匕首,此时却了无生气地落到了地上。李畅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平整光滑的断口,片刻后才似发现这是自己的手一般,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白若然目眦欲裂:“阿畅!你别动,按住伤口!听话。”
“姐姐,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李畅痛得满头大汗,狠狠盯着霍麓展。“你怎么可能识破我,什么时候往我手上缠了线!”
霍麓展漠然道:“你十指灵活,且只有指尖有茧。可见必不是因做粗活造成。倒似制造精巧之物造成。而在你出现前后,机关无人触动却自行触发。唯有设计制作机关的人,可对这里的机关如此了解。何况你若真在田府做粗活,又岂能不知聂箐供奉的并非佛像,而是青焚枪?既然识破,那这一路来我自有无数机会缚住你的手脚。”
白若然“啊”了一声,似乎此时才陡然想起自己从未在意过那诸多细节。说到底,还是她低估了霍麓展。
“你既然识破,又怎会前来?”
“你欲见我,又怎知我就不欲见你?”
白若然恨得咬牙切齿,怒吼一声挥刀上前。这石室宽敞通量,大刀尽可大开大合地肆意发挥,相比而言,点梅棋和抛荷就不如那夜那么占优势了。
霍麓展步步后退,耳边的笛声婉转起伏。那一个个傀儡时近时退,像是有两股相斥的力量在不断拉扯他们。霍麓展回身闪避开大刀的锋芒,抬手出子却直逼那毒美人而去!
黑子“啪”地一声打在虫笛上,叫那脆弱的竹笛应声而断。毒美人的笛音停止,几个傀儡顿时就像挣脱了桎梏一般,在木含珠的笛音催促下,呜哇乱叫着朝白若然冲了上去。
白若然只得回头挡住几个傀儡的攻势。那毒美人见状赶紧冲向乐器架,但下一刻霍麓展就掷出数枚白子,每一下都正中穴心,叫她四肢脱力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阁主,阁主快走,不要管我们了!”
毒美人拼了命地想要挪去乐器架,但四肢痛麻几乎没有知觉。被点梅棋击中力穴,没一两个时辰绝无可能站得起来。虽然知道自己逃命无望,但此时她周身迸发出来的反抗之力却叫人惊叹。
她下巴撑地,狠狠一咬。像是磕下了自己的一颗牙齿,鲜血从她口中流了出来。但她全然不管,只抬头用尽全力往架子上的一只皮鼓吐去。
“别……”
木含珠惊呼一声,但霍麓展更加眼疾手快。一枚棋子弹射而出,将那颗血牙从半空截了下来。
“是那个虫鼓!霍公子,把那个鼓给我,我就能破除白若然体内的蛊了!千万别把它弄坏了!”
毒美人绝望痛哭出来,拼命挣扎但就是无法起身。霍麓展快步朝乐器架冲去,但就在此时,本已陷入失血眩晕的李畅却是拼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所处位置离乐器架极近,虽然脚步虚浮,但周身却萦绕着不可阻挡的坚决。他比霍麓展更快一步冲了上去,伸手就要去抓破那只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