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屠户,也有胆子跟本将军叫板?看来你背后傍着的后台的确是挺硬啊。你知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事情叫做‘用之既弃’?你说你爹娘是我杀的,你就没想过是指使你们的人察觉了我跟霍三已经怀疑他,所以杀你们灭口么?”
卢元哪想得了这些。何况此时白鹿歌把他掐得上气不接下气,双眼突出脸颊涨红,他又岂会有心思去听她说了什么。
“放开我,你这个丧心病狂的贱人!有本事你就杀我,不然,不然我定要你给我爹娘和我妹子妹夫偿命!”
白鹿歌气得七窍生烟,手中瞬间加大了力度。只需她狠狠一拧,卢元便会一命呜呼。至于旁边那两个小孩,她自是不在意。她走这一趟,本就是为了收拾这家人一顿,将那字据拿回来。
可是她也全然没有想到,卢家老夫妇居然这么凑巧地就死了。既便她算不上多聪明,但她也能猜到,定是桓阳君手下的人,盯着她往这边来了,所以动手杀了卢家夫妇。
如此既能杀人灭口,又能嫁祸给她,两全其美。毕竟按目前的情况而言,白鹿歌是最有理由杀他们的人了。
想到这儿,白鹿歌遂不停地提醒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响着霍麓展的告诫,若是不冷静理智一些,岂不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白鹿歌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里掐死卢元的冲动,缓缓松开了手。
卢元就如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咳嗽不止。白鹿歌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那片白帛,二话不说撕成了碎片。
“你……你!”
“我什么我?本将军不杀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我再说一遍,你爹娘不是我杀的。你要是想摸清楚他们到底怎么死的,就跟我去廷尉府,把所有的事都说一遍。”
卢元退后两步,哼道:“你以为你三言两语我就会相信你吗?”
“行吧,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你一个平头老百姓,也不可能跟桓阳君作对。我建议你,赶紧给你家的人办好丧事,然后有多远跑多远,否则下一个被灭口的兴许就是你了。”
白鹿歌掸了掸自己的衣袍,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卢元见她神色坦然,不像是在说假话,脸上一时真有了些许动摇。
“我爹娘,果真不是你杀的?”
“不是。若真是我,我衣裳能这么干净?你娘是颈部血脉被割断,流血而死。你可知脖子上的血脉被割断,那血会喷成什么样?若真是我杀的,我这一身都该沾上血才是。你应当庆幸我来了,否则那凶手兴许还藏在这儿,就等着你们回来把你们也杀了呢。”
卢元将信将疑地皱起了眉头:“那照你的意思,莫非真是……”
话未说完,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就忽然响起!白鹿歌转眼只见几支菱镖从窗外飞了进来,她眼疾手快,一把拽过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侧身闪过。
但纵使她动作再快,也无法同时救下两个人。再定神时,卢元已被那菱镖刺中了胸膛。黑血从他胸前涌出,转眼便让他浑身抽搐着倒地毙命。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白鹿歌怒喝道,一把推开菱镖飞来的那扇窗。但外面空空****,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但低头时白鹿歌却还是辨认出了地面的一串脚印。
她本想循迹去追,但是又想到这屋里还有两个小孩。万一那人还有同伙,把这俩小孩给杀了,那她的罪孽不就更大了么?
她立刻转过身,拉着那小男孩,迫使他背对着眼前的两具尸首。
“别看了,没事。本将军会保护你的。现在你相信你外公外婆不是我杀的了吧?”
小男孩已经吓得抖似筛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扑朔扑朔地往下淌。白鹿歌本想安慰他一下,但刚想抱抱他,这小男孩就跟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
白鹿歌只好耸了耸肩。
“你现在一个亲人都没了,留在这儿未免危险。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虎贲营。那儿收留了不少烈士遗孤,你去那儿会有人照顾你,没人欺负你。”
小男孩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了一团,他恨恨地盯着白鹿歌:“都是你,害死我娘亲,还害得我舅舅他们都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白鹿歌耸了耸肩:“随你怎么想,你要是想报仇,就好好学本事。一般人可杀不了我。”
说着,白鹿歌便收了一支毒镖,领着那小男孩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只不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正如白鹿歌自己设想的那样,这卢家人才死没两天,还在下葬呢,笙央城里不少人便已开始传言,正是白鹿歌杀了他们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