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麓展有些于心不忍。他走到马车前掀起油纸,拿了两个白面馍走到那两个小孩面前。
“吃吧。”
大些的小男孩胆怯地看着霍麓展如白玉雕一般俊美但又冷淡的脸,没有说话。
“别怕,吃吧。”
两个小孩难耐地吞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了,接过白馍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小小的腮帮子立刻就被.干巴巴的白面馍塞得鼓鼓囊囊的。霍麓展见状,遂又解下自己的水袋递给他们。
“嗨哟,侯爷啊,您怎么能把自己的水袋给这些野孩子啊!这些人身上可脏了,您可千万别碰他们!”
郭诚安皱着一张发福的脸急道,上前来就要将那两个小孩轰走。但霍麓展立刻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郭诚安赶紧停下了脚步。
“郭大人不是称发放了赈灾粮么?”
“侯爷啊,我真是发了赈灾粮啊!可这些来路不明的小孩,他们自己抢不到,小的也无法呀……”
白朔邪在一旁笑了:“怎么,你发个赈灾粮还要别人抢才能吃到?我看这两个孩子这么瘦,只怕你发的赈灾粮最多也就是几颗米就着白汤吧?”
郭诚安被说得脸上好一阵红白交替。看他这样子,显然是被戳中了心思。
而此时,那两个小孩终于吞下了干巴巴的白面馍,一把拉住了霍麓展的衣袖。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我娘她病了,这个人不给我们吃东西,还……还不给我们药,我爹在发大水时淹死了,呜呜……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吧!”
“人在哪。”
“就在柳条街,那边那个木棚里,求求你了……”
霍麓展自是不能在赈灾银入库前擅自离开。遂转身指派了一个随队前来的大夫,让他带着药箱跟那两个小孩去医治他们的娘亲。
这一幕看在路边众多受灾的百姓眼里,简直犹如看见了救命稻草。众人当即涌了上来,哭喊着自己的饥饿和病痛,请求霍白二人给他们发粮发药。
众官兵护卫见状,当即拔出武器对准了这些靠进马车的灾民。
白朔邪急道:“慢着!别跟老百姓动手,把他们拦在离马车四尺远的地方就行了。诸位,诸位别急,我们晚些时候就会开始放粮的。”
一个妇人哭道:“侯爷,将军!我实在没有奶.水了,孩子就要不行了,求求你们给我一口吃的吧。求求你们了……”
霍麓展看了看这些哭喊求助的灾民,又看了看被堵在路中央寸步难移的马车,眉心拧了起来。
“让其他马车先走,这辆载粮的马车暂且留下。”
白朔邪道:“可是这些东西还要入库清点的。”
“越多耽搁越是危险。是我思虑欠佳,徒添麻烦。眼下只有如此了。”
白朔邪懊恼地啧了啧嘴,看了看那几辆载着十万白银的马车,更觉是心急如焚。这些钱多在外耽搁一刻,就越是多一分危险。整整十万两白银,不知道有多少劫匪挂念着呢。
“只能这样了,赶紧把后面的马车赶上来。这辆陷了轮子的先放在这儿,把上面的粮食分了。你们几个,来分粮食。”
瞧着马车上的油纸被掀了起来,众灾民眼底都放出了光。对于这些灾民而言,现在能吃一口饭,比给他们多少钱都要实在。那种搜肠刮肚的饥饿感,真是能把人给逼疯。
眼瞧着运送赈灾银的箱子被抬进了郭府的仓库里,白朔邪总算是松了口气。
“幸好这一路没出什么岔子。我头一回被指派办这种事,经验不足。若真出什么事我还不知如何交代。”
“适才的事是因我疏忽而起。你并未因灾民**而对他们动武,已是不易。”
白朔邪抱臂笑道:“这些灾民家都没了,已经这么惨,我怎可能还对他们动武?何况与人为善本是好事嘛,我又不是我姐那种人,整日凶神恶煞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姐是被桓阳君家带走的,君上竟也没什么表示。”
“终究是皇亲国戚,不会轻易惩处。”
这话虽然是理所当然,但是终究还是让人有些不痛快。毕竟谁愿意自己家的人受欺负呢?
正说着话,那郭诚安又腆着脸凑上来了。
“哎哟,幸好适才有侯爷和将军主持局面啊,否则,这一趟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少将军果真不愧是名门之后啊,这头一回办差就如此沉着冷静,实在难得……”
白朔邪嫌弃道:“别拍马屁了,你有话不妨直说。”
郭诚安嘿嘿一笑,道:“少将军真是明察秋毫啊。小的其实就是一直对白家军骁勇善战的名声景仰无比。小的年轻时,也曾想过从军,嘿嘿……可就是,吃不了那个苦。所以小的就一直想知道,白家军究竟是如何做到传闻中那般,进退有制,所向披靡的?莫非,是有什么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