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咱们没有证据啊。”
“无妨。且先看守着,让他无从脱身。”
“那行吧,我把这儿的事禀告君上。我觉得这些匪徒不像是一般的流寇蟊贼,要谨慎些才行。我大哥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唉,我倒是倒霉,头一回办公差就出这种事,真是麻烦。”
赈灾银被匪徒窃走,赈灾粮被烧。出了这样的事,觉得倒霉的可不止白朔邪一个人。非要说的话,泽定叔侄和秦笡都觉得自己十分倒霉。
原本想得好好的,准备借这次赈灾的事,办得漂亮些。好让这匆忙登基的幼君在民间建立些民心和威望。谁知老天爷不允许,偏生要为难他们。这下可好,整个大瀚的人都关注着这次赈灾,现在出事了,各地的人还不知如何议论呢。
不过,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很快就接到了这个消息。譬如白鹿歌,在接到传召让她进宫面圣的时候,她还心想自己乖乖待在别院里了还能招惹了那小君主?
匆匆换上朝服进了宫,却见承德宫议事殿外已经等候了好一批大臣,个个神情凝重,不知都在讨论些什么。而白谛皈和秦赳也在其中,两人瞧着都十分严肃。
白鹿歌心里猜想,这么多人都来了,难不成又要打仗?
可是进了殿,跪坐在软垫上云里雾里地听了一阵子,白鹿歌这才把来龙去脉给梳理清楚。乖乖,这可不仅仅是赈灾物资被劫这么简单,这是有损新君颜面的事啊。
一大臣道:“君上啊,依臣所见。这些赈灾银数目如此之大,极有可能是被濡林周遭的山贼劫匪给盯上了。臣以为,应当趁此机会,大举剿匪,永诀后患呐!”
“臣附议!君上这是初次处理赈灾事务,尚且派遣了轸卬侯与白少将军前去处理此事。然而这些匪徒实在猖狂,藐视君威,臣以为,当斩草除根才是!”
泽定穿着一身冕袍,冕冠上的垂珠几乎静止不动。他略显紧张地搅着手指,看起来根本就不懂这些唧唧呱呱说个没完的大臣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
白鹿歌有些忍不住了,问道:“君上,您能不能说句话啊?我弟弟和霍麓展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啊?”
白谛皈皱了皱眉:“鹿歌,别闹。”
白鹿歌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君上,臣弟派人送回地诉案上禀告,匪徒是以调虎离山之计引开了看守库房的士兵,再施行偷窃的。且这伙匪徒组织有序,人数众多,持有良弓,或许并非寻常流寇匪徒,不可随意应付。臣以为,此事应当加派护城驻兵,让军部来处理。”
一听这事要让军部来管,其余尚书部,吏部,户部的诸多大臣便不乐意了。
“大将军,这赈灾物资被窃,理应是我们户部来调查,怎么就要由军部来管了呢?”
“我军部要管的,唯有查清那伙匪徒的底细,将其剿灭,追回赈灾银。大人若觉不妥,还望海涵。”
“诶,你这……”
白鹿歌忍不住笑出声来:“嗨呀大人啊,你们户部把钱管好就行了。等我们军部把钱追回来,自然是要交给你们的。不过要是让你们去查这些匪徒的来历,只怕你们也打不过吧。”
霍明宗对泽定作揖道:“君上,犬子尚在濡林。他奏报说已然扣押了当地太守郭诚安,指其有克扣救灾粮,私通匪徒窃取赈灾银之嫌。依臣所见,查办赈灾银被窃,可由犬子安排。”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泽定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转头看了看秦笡,拉着她的袖子,显然是在求助,询问自己应该听谁的。
秦笡看了看坐在一旁久久不发一言的定衡王,笑了笑。
“君上,臣觉得大将军和丞相大人所说的都颇有道理。军部负责追查那些匪徒的来历,将其剿灭。丞相长史审查赈灾银被窃的缘由,将其追回。如此不是甚好?”
泽定咧嘴一笑,露出豁了个口的门牙。
“那就这么办!”
殿中诸位大臣的脸色一时都有些不太好看。这哪是君主在拿主意啊,这分明就是秦笡在拿主意。虽说泽定年幼,由人辅佐是理所应当,可是于情于理,那也应该是地位尊贵的定衡王啊。
而这秦笡,没名没份,甚至连个官爵都没有。就因为是泽定的太傅,所以泽定对她如此言听计从。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不免都有些不是滋味。
正当此时,立在殿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奕峦君忽然上前几步。
“君上,臣以为除了调查赈灾银被窃之事以外,还应对当地百姓多加抚恤。濡林刚遭洪灾,又被贼人所袭,正是民心动**惶恐不安的时候。君上不妨多加放粮,调医,也好稳定民心。”
定衡王看了看奕峦君温和谦逊的面容,哼道:“王弟当真是亲民,在这种时候,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事,唯独你一人想到了,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