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撅嘴道:“怎会呢!这个蚂蚱我跟哥哥编了好久呢。”
白朔邪笑道:“礼轻情意重嘛,小孩子有这份心就挺好的了。诶,小孩,怎不说给我也编一个,我可也是帮了你们的啊。”
两个小孩子闻言,羞得脸都红了。
霍麓展道:“将此物送给他吧。”
“诶,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你还是自己收着吧。”白朔邪笑着,给眼前的男人舀了一碗粥。“当心烫……”
话未说完,这男人的手就微微一颤,像是虚弱得没能端稳碗。滚烫的粥洒到了他的手上,疼得他痛呼一声,手里的碗也应声落地。
“没烫伤吧?对不住啊。”白朔邪赶紧放下木勺,凑上前去查看这人的手。
“没事没事,咱们这种人皮糙肉厚的,烫一下而已,不打紧……”
这人抬眼打量着白朔邪,两手在袖子上来回擦拭着。一把匕首悄然从他的袖口露了出来。
一眼尖的士兵大喊:“将军当心!”
话音未落,那人就忽然暴起。手中的匕首猛地朝着白朔邪刺了过去!
白朔邪还在舀粥,一时措手不及。匆忙闪避时一枚棋子已先行而至,将那人手中的匕首击落在地。霍麓展正欲再度出子,那人却飞快后退,躲过了他的招式。
而与此同时,混进了灾民中的匪徒已纷纷拔出了武器,叫嚣着朝众人冲了过来!
“他们要夺粮!”霍麓展道。
“拦住他们!”白朔邪拔出白翃枪,迎着冲来的匪徒挥了过去。
这些匪徒的打扮跟普通灾民无异。叫人难以分辨,诸多灾民尖叫奔逃,却被误杀在当场。霍麓展挡开一匪徒的攻击,护着那两个孩子连连后退。
一匪徒冲上前来,下一刻便被飞鹰挥刀斩杀。鲜血四溅染红了脚下的水洼,叫那两个孩子吓得连连尖叫。
霍麓展拉住他们的手:“别怕。”
正混乱.交战时,霍麓展却远远瞧见郭府的方向升起了一柱黑烟。他心头一紧,当即想到那十万官银尚在郭府的库房,还有其他赈灾粮食也全都还在郭府呢!
“白朔邪,速战速决,郭府出事了。”
白朔邪挥枪将一匪徒刺死,抬眼望去,面色顿时一片紧绷。而那些匪徒似乎正是为了此时,看见了远处的黑烟,立刻放弃了攻势开始连连后撤。
但此时,原本应该镇守在郭家库房的护卫士兵却赶了过来,将这群匪徒前后包围。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白朔邪质问道。
“听郭大人说侯爷和将军有危险,卑职便赶来营救……”
“库房出事了,你们这群废物!”白朔邪怒道。“这些匪徒不过是乌合之众,你们是被调虎离山了!”
霍麓展镇定道:“先将这些人押下审问。”
话音刚落,一阵锐利的破空声忽然响起。数支暗箭如雨点般从天而降,无情地刺穿了那些被包围起来的匪徒的身躯!
密密麻麻的暗箭挟裹着风声飞来。诸多官兵和士兵躲闪不及,纷纷中箭毙命。而尚未来得及躲闪的灾民,更是成了活靶子。转眼间木棚前已是血流成河,尸骸遍地。
混乱之中,众人被迫躲在了倾翻的马车和木桶后。白朔邪手臂中箭,也来不及躲避,只好就地一躺,用地上的尸体给自己做了盾牌。
“公子可有受伤?”飞鹰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问道。
霍麓展按住自己的小腿:“不碍事。”
他四下张望寻找那两个孩子的身影,适才流箭飞来时他匆忙将他们护到身后。然而躲避时他却不见他们的影子。
身后流箭还在嘭嘭作响地刺进马车顶,发出的声音叫人心惊胆战。他张望搜寻,却见他们就躺在不远处,小小的脸颊上全是血迹,后背支楞着箭簇,已经没了声息。
眼前横陈着数十具灾民的尸首。前一刻,他们尚在为自己没有被洪水给淹死,没有被断粮而活活饿死而感到庆幸。而现在,他们却死在这些来路不明的匪徒箭下。人祸甚至比天灾更为残酷,这是何等的讽刺!
渐渐的,身后的流箭逐渐变少,最终停止了。众人不敢轻举妄动,等候了许久才试探着起身。那些藏在暗处的箭手显然已经撤去,目的看来并不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众人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郭府的库房。
尚在街头,就看到许多人提着水桶朝着库房飞奔而去。鲜红的火舌直冲云霄,伴随着滚滚浓烟。粮食被烤焦的味道铺面而来,让围在外面的灾民渴望地吞着唾沫。
郭诚安揽着妻儿,站在库房外拍腿大喊:“快点灭火啊,哎呀,这可是朝廷发下来的粮食啊。这要是烧光了,我小命不保啊。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