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有什么诀窍啊？无非就是行军布阵，治军之道嘛。”
“这行军打仗，军队结阵当真如此重要？”
“当然了，军阵大类共分四种。骑兵阵，盾阵，箭阵……”
话没说完，霍麓展就冷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郭大人对兵法如此感兴趣，莫不是想从中学到经验，用以操练濡林的驻兵？”
郭诚安笑道：“若是可以的话，小的自然是希望少将军能教授一二了。咱们濡林虽是小地方，但是也时常闹劫匪什么的。尤其是这种闹了灾的时候，所以……”
“朔公子此番除了护送赈灾物资，亦是领兵前来镇守。郭大人不必担心。”
霍麓展说着，遂示意白朔邪与他一道进屋去了。
白朔邪疑惑道：“这个郭诚安是有什么问题么，我瞧着你好像不太愿意理会他似的。”
“只是感觉而已。”
“什么感觉？莫非你觉得一个人有问题，其实是凭直觉推敲？”
霍麓展神情淡漠，看起来并不怎么想跟白朔邪聊天。
“去做事吧。”
白朔邪的话生生被堵了回去，有那么点儿尴尬。不过好在他也算是知道霍麓展的性子，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觉这霍麓展还真是个奇怪脾性。也不知道白鹿歌平日里是怎么跟他聊起天来的。
白朔邪自己是从未跟霍麓展有过什么私交的。学士院结业后，两人见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而且见面时大多时候白鹿歌都在一旁。有白鹿歌在的时候倒还好，她一直叨叨，也不会冷场尴尬。
所谓一物降一物，白朔邪此时倒有些佩服白鹿歌，居然能跟霍麓展聊上天。
虽是舟车劳顿，刚刚才抵达濡林。但霍麓展并未急于休息，而是叫上了郭诚安直奔河堤而去。天上没完没了地下着小雨，越是靠进河堤，地面的积水就越深。两人只能选了地势高的地方远远查看着。
郭诚安焦虑道：“哎哟，侯爷啊，这雨还没停，河边危险得很啊。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等到雨停了再来看也不迟啊。”
霍麓展并未理会他，只是打量着眼前垮塌了大半的河堤。缺口部分已经被沙袋和石块木桩草草堵住了。扛着沙袋的苦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赶上前去，将还在涌入河水的地方给堵住。
这些苦力肤色黝黑，蓬头垢面，但身形却颇为健硕高大。看起来并不像是当地的灾民。不远处营地里生着营火，众苦力围在热气腾腾的铁锅旁，有说有笑。
“这些苦力是郭大人聘请来的？”
郭诚安明显愣了一下，遂即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城里哪里还有人手来这儿修堤坝呢，臣下就从别的城里雇了这些人。”
“城中灾民无所可食，这些苦力却还可谈笑风生。郭大人当真是不愿亏待了外来之人。”
郭诚安干笑两声：“侯爷真会说笑。”
霍麓展不再多言，转身往来的方向返回。但适才他这番话，却是叫郭诚安额头上浸出了细细的汗珠。
翌日晌午，等候着领赈灾粮的灾民们早已在木棚外翘首以待。热腾腾的白米粥和白馍一车一车地拉了过来，光是闻着味道，就已经让人饥饿难耐了。
“都别挤，别烫着。排好队一个一个来。”白朔邪冲着拥挤成一团的灾民们喊道。眼瞧分发粮食的人手不够，他索性自己拿起了长柄木勺，给灾民们发起了粮食。
霍麓展在一旁查看着监工拿来的河堤构图。正商量着应该如何修复，忽觉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低下头去，只见竟是昨日见过的那两个小孩子。
“大哥哥！谢谢大哥哥给我们娘亲请大夫，这白米粥和熏肉真好吃！”
霍麓展眼底展开一丝笑意：“你娘病情如何了？”
“娘已经醒了！我们正要给她也带些吃的回去呢。幸好你们来了，给我们这么多吃的。要不然，咱们真是要活活饿死了。”
一旁大口吃着白米粥和热馍的灾民连声附和着。昨日，众人脸上还是一片灰败，可眼下人人脸上都挂上了笑意。庆幸自己坚持到了现在，没有被活活饿死，诸多事情也开始有了希望。
两个小孩子腼腆地露出背牙笑着，十分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拿出一个草编的蚂蚱。
“谢谢大哥哥救我们，这个送给你。”
一旁的灾民笑了：“你们这两个小娃娃，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就给人家侯爷。这东西拿在手上，可忒掉人家身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