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霍麓展却是面色沉沉:“我无空与你说笑。我知道诸多为将者,征战沙场归来后,大多都会因手中斩杀人命过多,致使性情大变。你闲来无事,可到山河居来寻我,品茗对弈,焚香抚琴,都是可以平静心气之法,或可压制你心中杀欲。”
“哟,你这是在邀请我去找你玩啊,这倒是难得。”
“我并未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只不过你说的这些未免太无聊了。我也不会弹琴,也不喜欢焚香,更不会下棋,去了也没用啊。”
“我可以教你。”
白鹿歌诧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霍麓展竟会忽然对她这么热情。只不过看他的神情,又一点儿都不见轻松。何况白鹿歌对这些平心养气的事情的确没有兴趣。
她笑着拍了拍霍麓展的肩膀:“行行行,有空了我一定去。诶你肚子饿了吧,找个地儿吃午饭去?”
霍麓展有些无奈,瞧白鹿歌的神情,他心知她多半是不会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的。
不过闹了这么一出,回了家之后白鹿歌还是让管家陈伯封了一箱黄金,送去了那家人屋里。至于霍麓展先前所说的,包了那两个孩子日后的修学,成人前的衣食住行,白鹿歌是真的不想管。
只是话都说出去了,白鹿歌打心底里其实也不想霍麓展因她的事而破费,所以也打算第二天去秦家讨个面子,看看怎么给那两个孩子安排一下。
本以为这事如此安排,已经足够妥帖了。
可是白鹿歌实在没有想到,那家子人居然真那么没完没了。第二天一早,她刚起床,还在自己的卧院里练枪,侍女就匆匆忙忙地跑来告诉她,说是有一对老夫妻在府外又哭又闹,惹得外头围了好些人,府中家丁怎么赶都不走。
白鹿歌一听这话,心底的火气就冒上来了。她将木枪一撂,气势汹汹地就出了门去。
一推门,果真就瞧见是昨日那个死去女子的父母,带着孙儿和儿子,在大将军府前哭爹喊娘。不知道的只怕是这一家子人是有多大的冤情呢。
“老人家,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严重?不妨起来说啊。”白谛皈已在门外,上前便欲将几人扶起来。
“大将军啊!真是家门不幸啊,我女儿昨日被百战侯给打死了!可怜她还怀着身孕呢,孩子刚刚出生就没了娘,这要咱们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这百战侯也未给个说法,咱们实在是无法了,只好上门叨扰啊。请大将军为我们做主啊!”
“鹿歌,打死了你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白鹿歌气得咬牙切齿,上前两步就一脚踹在昨日那络腮胡的男子胸前。
“还没完没了了是么?整整一箱黄金给了你们,还不满足?居然敢来我大将军府闹事,找死啊!”
围观众人一瞧白鹿歌一脸凶神恶煞,吓得连连后退。
“啊呀,打人啦!来人啊,你杀了我女儿不够,还想杀孩儿他爹啊。大将军,你看啊,这要我们老百姓如何是好啊。”
白谛皈皱起了眉头,转身拉开白鹿歌。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能当众动手?”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推了那女子一下,谁知道她就摔倒了,然后就死了。我昨日已经跟霍三向他们道过歉了,也赔了金子。我今天本还打算……”
“也就是说那女子确是因你而死?”
白鹿歌气恼地拧紧了眉心:“勉强算吧。”
“此事你昨日为何不告知于我?今日人找上门来,搅得人尽皆知,你如何收场?”
“可是,是那个女人血口喷人,无礼在先!”
“你且先当众向这一家人道个歉,先将人送回家去。之后的事我来安排。”
白鹿歌觉得不服:“我已经致歉了,我还赔了不少钱给他们呢。”
“人命岂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何况昨日你本应执勤巡逻,又怎会与人起了冲突?此事若再发展下去,传至宫中,于整个军部亦有影响。你且按我说的做,之后流言,我会设法平息。”
虽然心里不服,但到底是白谛皈这么说了,白鹿歌也只好听大哥的话。她抑了怒意,走到那家子人面前,冲他们颔首致意。
“对不起,昨日的事是我有错。你们有何条件,尽管提出来。人死不能复生,我只能尽力弥补,还望诸位海涵。”
“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啊!人都死了。我女儿女婿的性命,于你而言就值哪一点钱吗?”
“那一点?”白鹿歌怒道。
但白谛皈立刻将她拉开:“适才说了,几位有何要求大可提出来。人命无价,我们自当尽力负责。”
几人低下头去,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遂即那老妇人才开口:“既然大将军开口了,那我们也不推诿了。其实咱们要的也不多,就是能有个自己的大宅子,有几个人伺候着。咱们老两口操劳了一辈子,也想过个安稳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