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疑惑:“游商?什么游商,从未听过。不过,霍公子能有这番才能,倒也不枉年纪轻轻就做了丞相。只是到底是太年轻了些,所见太过片面。霍公子啊,把眼睛擦亮些吧。以你的能力,不该只有这点程度。”
霍麓展微敛双眸似是若有所悟,但却并未再开口说什么。
正当此时,老内侍又迈着碎步走进了殿中来。
“君上,廷尉大人在外求见。”
“传。”
秦旃手里拿着一叠文书,快步走进殿来,对着奕峦君叩首行礼。
“起来吧。”
“谢君上。”
秦旃站起身来,转眼看了看白鹿歌姐弟俩,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定衡王,脸上浮起片片复杂之色。
“怎么廷尉大人进来就光是瞪着咱们啊?我们脸上有什么东西么?”白鹿歌作势摸了摸自己的脸。“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脸上的痛快太明显了,把你吓着了吧?”
“胡说八道。”秦旃摇了摇头,上前将手里的文书递给奕峦君。
“君上,此为那两个刺客的供词。都坦白了定衡王雇佣杀手行刺的罪行。”
奕峦君面色铁青:“可有说是与佰邑王联手?”
“用尽了酷刑,没说。”
几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若是能坐实拓跋骋参与了行刺。有了让尤夷不能赖账的铁证,那别说是要回咸水关了,就是拒绝拓跋骋这次求亲也是理所应当。事关两国诚信,开不得玩笑。
只可惜定衡王老奸巨猾,而拓跋骋提供的这个障眼法又实在太过滑溜,根本没有直接的证据。哪怕是事后质问拓跋骋,白鹿歌也能猜到他肯定会答“难不成我尤夷都不能有游商前往大瀚了?我还未责怪你们乱抓人,你们倒要诬陷我行刺你们君主了?”
所以,即便知道拓跋骋就是在此局里头插了一脚。但他们都只能干瞪眼,拿他根本没办法。
奕峦君缓缓阖上手中的纸张,眼中的最后一丝宽容也终于是消散了。他唤来近侍,下达了诏书,以谋反的罪名判处定衡王灭族大罪。此诏落成,盖上朱印。
那朱印落下的一瞬间,白鹿歌只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膛来。死了一趟,东跑西走查了这么多,总算是没有枉付。
“人交由廷尉署押走吧。”奕峦君疲乏地躺了下去。“寡人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俯首告退。
出了殿门,廷尉卫兵立刻上前来捆住了定衡王的双手。秦旃嘱咐了两句,便转身朝停在宫门外的马车走去。
“廷尉大人留步!”白鹿歌故意提高了声调。
秦旃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却依旧带着习惯般的笑意。
“恭喜你们,捉拿了谋权篡位的贼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来日一定是仕途坦**。我都有些羡慕你们了。”
“升官发财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应该是恭喜我们终于抓住了害死我大哥和你大哥的元凶。这可是大喜事,怎么我瞧你好像一点都不高兴啊。”
秦旃嘴角的笑意凉了几分,但却还是点头,道了声恭喜。
白朔邪道:“既是喜事,要不咱们找个酒楼好好喝两杯?我倒是觉得,有些误会是不是应该早些说清楚才行啊?”
“还是算了吧。君上还授意我去查昨夜那名单的事呢,来人有空咱们再聚。先走了。”
秦旃转身上了马车。
但此时,霍麓展却忽地开口道:“既便昨日那些叛军所言非虚,廷尉又真会如实告知么?”
秦旃转头看了看三人,眼中阴云密布。
沉默半刻,他却忽然笑道:“若我说,我根本不会查呢?”
“那可就是渎职啊。”白鹿歌凑上前去。“诶秦三,要不你给我们走个后门儿,让我去廷尉大牢里,亲手把定衡王给杀了,你觉得如何?”
“想亲手杀他,你可以劫法场啊。”
秦旃说得理所当然。随即便放下了车帘。车夫调转马头,邀着辇车缓缓出了宫门去。
白鹿歌哼了一声,冲着缓缓离去的马车挥了挥拳头:“还劫法场,只怕要劫法场的人是你吧!”
白朔邪无奈道:“你一无证据证明秦旃是定衡王手下的人,二没他官衔高,少说两句吧。这还是在宫里呢。”
“你懂什么,姐姐我现在心情好,神清气爽!既然高兴,就要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