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才故意出手,正是借刀杀人。霍濯墨与他必定早有来往。当年我母亲过世时,霍濯墨尚不及冠,赵姨娘更不是心思缜密之人。对马车动手脚,想来大抵就是此人协助所为。霍濯墨权欲太重,易于操控,此人正是以掌控他,来掌控觅星阁。”
霍麓展说着,将手中的名单放到了石桌上,其意自然不言而喻。
白朔邪道:“可你母亲出事的时候……都十多年前的事了啊。这人从那时就开始筹备了?不可能吧。”
“并非筹备,只是培养寻觅可用的棋子。”
霍麓展眼如冰霜:“芳姑他们已查到风竹酒家是何人名下的财权。”
白鹿歌道:“谁?”
“定衡王。”
“还真是定衡王啊!”
此话一出,白鹿歌便知自己说漏了嘴。但幸好霍麓展此时并未在意她在说什么。
“可你如何断定他就跟霍濯墨有关系?”
霍麓展接着说道:“尤夷使团前来的消息,在使团过国关前,唯有君上和军部知晓。然而定衡王却在此之前就向使团送去了密报。此事,只有觅星阁能做到。”
“那密报呢?”
白朔邪啧了啧嘴:“既然是密报,自然是看完就毁啊。”
“递送密报的人将密报送到后,便未再出现过了。”
姐弟俩心底一凉,心道这定衡王和拓跋骋果真是谨慎至极,这样都要灭口。
“既然觅星阁这么有用,这定衡王为何不帮霍濯墨夺权,反而要搞出刺杀一事来害他?”
“聂家垮台,常婉被救,尤夷来京。定衡王定然知道我迟早会查到霍濯墨身上。故而借霍濯墨之名杀我,既便不成,也料定霍濯墨定会反扑。霍家内斗,既除掉霍濯墨,断了追查的线索,又逼死我父亲,削弱霍家势力。于他而言正是两全其美。”
白鹿歌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此次的事情真的就是单纯的霍家内斗而已。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也是定衡王在其中推波助澜。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他的圈套,被他当成了猴耍。
她忽然想起,那日从宫中.出来,秦旃叫住了霍麓展说的那番话。他说再查下去,霍家也会遭灭顶之灾。最初白鹿歌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以为只是虚张声势。
可眼下,这话却已成了事实。
白朔邪恍然道:“我现在明白,他为何要除掉我白家了。因为只要我们手中还有兵权,他便不可能篡位。所以他策划陨英大战,让聂赦来顶了我们的位置。然后又以帮霍濯墨夺取家主之位为条件笼络他。
时至今日,再不痛不痒地把这些棋子都抛弃,顺便也削弱了君上手下大臣的势力。如今这么一来,就只有秦家是最不可抗衡的了。而秦家现在是秦旃当家……”
白鹿歌一拳捶在石桌上:“我早说了,秦旃一定是定衡王手下的人!”
这一切,在此时终于连成了一条连贯的线。他们追寻许久的真相,终于已经近在眼前。
但霍麓展面上却不见喜色。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们都见识过了定衡王的手段。这人隐蔽谨慎,所有的事情都从不露面,几乎是了无痕迹。虽然做了这么多事,但却没有留下一件能将他定罪的证据。而聂赦,白若然和霍濯墨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追五又难寻下落。
若非是常婉说出了风竹酒家这个线索,说不定他们到现在都还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可现在确定了,也一样是困难重重。
定衡王身份显赫,连奕峦君都难以将他动摇。更别说此人心机之深,根本抓不到把柄。眼下常婉已将他意图刺杀奕峦君的消息说了出来,说不定他已经有所警惕。到时候要刺杀,一定会计划得更加周密,他们就更是防不胜防了。
越想,三人越觉眼前分明是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无法撼动,无法抗衡。他们犹如三个愚公,拿着铁锹锄头,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白朔邪道:“此事还是要先禀告君上。若定衡王真有谋反之心,这就不是只针对白家或是霍家的私人恩怨了,而是事关整个大瀚的大事。若他真篡位了,也绝不会给我们留活路。”
白鹿歌道:“之前还说一块儿去锦潭的,但霍三险些被刺杀,便搁置了。若现在去还来得及么?不如我们事先找到定衡王,先行下手杀了他。如此,所有的事便可了结了。”
白朔邪道:“你说得轻巧,那可是亲王,先君的胞弟。何况他既然有这般手段,身边不知有多少高手护卫。就凭我们,要杀他?怕不是比登天还难。”
白鹿歌横了白朔邪一眼,但却没有反驳。
她又不傻,说什么直接杀了定衡王这种话,也只能是过过嘴瘾罢了。无凭无据刺杀亲王,是灭九族的大罪,时至如今,她不可能搭上整个白家来个玉石俱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