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给他的侄儿啊,尤夷的小国君。”
“唉你怎这么傻,我是问他要向谁求亲。”
“君上就那么一个嫡公主,还能是向谁啊?”白朔邪撇了撇嘴。“当年你一举灭了罕元,使得咱们大瀚的国力突飞猛进。以往尤夷与我们本是国力相当,双方虽有摩擦,但终究没有大的争端。
但罕元归降后,两国平衡被打破。尤夷便一直寻机想要削弱我们。这才爆发了运营大战,这些你都是知道的。陨英大战我大瀚惨败,损失了万余精兵,还丢了咸水关一带。虽是无主之土,但终究有损国家颜面。君上这几年来一直想要将失地收回,但是……”
“但是大哥战死,我也死了。白家满门忠烈就留下你这么个愣头青。而聂家嘛,那点本事不谈也罢。所以整个大瀚的军事能力锐减,无人有能耐领兵挂帅去夺回领土。所以现在,借和亲一事,正好可以要回咸水关来。对吧?”
白朔邪略显不悦地哼了一声:“你才是愣头青。我当时可是请命过的,君上不让我去,我也没办法。”
“幸好君上没让你去,否则你死定了。”白鹿歌拍了拍弟弟的胸口。“尤夷的骑兵战术之强,超乎你的想象。”
白朔邪翻了个白眼:“总而言之,这次拓跋骋来是动了大手笔。良马,黄金,丝绸和上等皮货都带了不少,而且他还是亲自前来。这架势,不娶个嫡公主回去做王后是不会罢休啊。”
“嘶,那我就不明白了,那尤夷也有不少有名的美女才女啊。那个什么,金鞭将军玛……玛什么来着,不就是么。还有那个掌管尤夷商脉的吉杨果,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啊。这家门口的美女不要,为何大费周章娶别国公主,还要搭上钱财土地的代价。”
白朔邪笑道:“你这些消息都过时了。再说了,金鞭将军和吉杨果比那小国君大太多了,不合适。而且,有消息说尤夷前不久闹了蝗灾。只不过尤夷国内将消息封得很严,军部也是最近才听到风声的,至于那蝗灾让尤夷有多大的损失,那可不好说。”
白鹿歌心觉恍然大悟,拍手叫好。
“原来是这样!嗨,人祸可避,天灾难逃啊。”
这段时日来她一直都忙于跟霍麓展一起调查当年陨英大战的内幕。全然无暇来理会这些国家大事。再说她重生回来,无钱无权,那些民间传不到的消息,她自然也不会知道。
而霍麓展又因为失了觅星阁,所以这些消息他也一概不知。
不过听白朔邪这么一说,她算是明白了。
毕竟那尤夷是游牧大国。当年她去尤夷的时候,头一回见到那无边无际的大草原,还有苍茫壮阔的戈壁大漠,都觉得心中震撼无比。只不过,游牧大国虽然是行踪难定,对牧草的依赖度却十分的高。
蝗虫吃光了草,战马和牲畜就没得吃。庄稼被吃光了,人也会断粮。人是铁饭是钢,再彪悍的草原男儿,没饭吃照样使不出力气来打人。
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闹了蝗灾,尤夷的国力依旧不容小觑。周边小国和大瀚也都不敢贸然动兵。如今蝗灾过去,尤夷正是急需恢复国力的时候。但种庄稼到收成总要时间,牧草生长也要时间,光靠粮仓储备恐怕有些艰难。
到底是领兵打仗的人,白鹿歌心里最清楚不过,粮草对军队来说何等重要。千金万银或许能贿赂人心,但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能稳住军心的反而就只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而已。
若迟迟不让士兵和战马吃饱饭,只怕会遭趁火打劫。所以,拓跋骋便想出了求亲这一招。既让大瀚没办法出兵打他们,又能正大光明地提出要大瀚接济粮草的条件。
只不过能让他出这一招,可见这蝗灾闹得恐怕是十分严重了。
而定衡王也正是趁这个节骨眼,觅到了下手刺杀的好机会。
“我说的这些,已经是军部的机要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知道轻重。”
“知道知道,我在军部待的时间比你长。”白鹿歌笑道。“既然这种机要你都说了,那你不妨再告诉我一件事吧。”
“什么?”
白鹿歌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示意白朔邪俯下身来。一番耳语,却是叫白朔邪的俊脸略显古怪地皱巴了起来。
“这事办起来倒是不难,但你确定要这样?”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白朔邪撇了撇嘴:“行吧,那你自己小心。”
白鹿歌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道了声放心。随即便回家牵了马,一路快马加鞭出了城去。
长灯入夜,虫鸣声和火炬噼啪燃烧的声音充斥着山中静谧的夜色。矗立在营帐中的野狼大旗轻轻飘动着,身着皮甲腰挂弯刀的士兵们正来往巡逻着,戒备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