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歌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们,也打不过你们的亲王。那你担心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若杀了我,你亲王能让你死上三次。”
阿扎力明显不信,但没有拓跋骋的命令,谁也不敢贸然出手。他询问地看了主子一眼,却见拓跋骋阴沉着脸,冲他们摆了摆手。
下一刻,众人齐齐收刀,动作整齐得好似是一个人。众护卫退去,帐中只剩下了拓跋骋和白鹿歌二人。
拓跋骋朝白鹿歌伸出手,一字一顿:“还给我。”
白鹿歌将这两枚熊指在手里抛了抛,笑道:“‘二少将军,今日这番结果可还算满意,准备如何谢我啊?’‘结果我们还是得要受罚,说实话不是很满意。不过该谢还是得谢的,这个送你了!’”
说完,她便如当年那样,将这两枚熊指朝拓跋骋抛了过去。
但拓跋骋却没有将它接住。这两枚熊指轻轻砸在他的胸口,随即落到了地上。
他怎会忘记,白鹿歌适才所说的这两句话,分明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对话。分毫不差!他愣在原地,拎着青焚枪的手微微颤抖。
“白,白鹿歌?”
白鹿歌拉下面罩,冲拓跋骋咧嘴一笑。
但拓跋骋看到她的脸,眼里却是一阵失望:“你是谁?”
白鹿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这才想起来,拓跋骋好像从来没有见过白芷鸢。
“看到了青焚枪,还问我是谁。换了个身子,你就认不出我了?真当我是来刺杀你啊,我就是来试试看你的身手有没有退步。啧,不过这五年过去,你倒是一点儿没变。非要说的话,就是又晒黑了些。”
拓跋骋忽然觉得毛骨悚然。他盯着白鹿歌,好一阵子说不出话。见她向前两步,他便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
他揪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清晰的疼痛告诉他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看了看青焚枪,又看了看白鹿歌,张了张嘴,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样了你还认不出?我就是白鹿歌啊!北襄城,请你吃排骨,一块儿上山闲逛。你还开玩笑说要我去你们尤夷做你的专属厨子,你忘了?”
拓跋骋后背冷汗直流,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
“你,你不是死了吗?不对,你也不长这个模样啊。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我是酒喝多了么,我今日好像没有喝酒啊。”
白鹿歌实在忍不住了,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就当你是在做梦吧,我托梦来找你了。来来来,你的熊指项链。唉,你说你啊,好好的一个亲王,穿金带银才符合你身份啊,戴着这个东西,显得多寒酸。”
白鹿歌信步上前,伸手就要将熊指项链系回拓跋骋的脖子上。
拓跋骋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绷紧了身子。但在她碰到自己的脖子时,他却强忍住了双手,并没将她推开。熊指项链重新系了回去,短短片刻,他心里已是好一阵千回百转。
他是尤夷亲王,且不说大瀚有多少人想要他死,就是在尤夷内,都有好些人想要他性命。这脖子是人身上最为脆弱的地方,若白鹿歌真要杀他,这便是绝佳的机会。
但拓跋骋相信,若眼前的人真的是白鹿歌,她绝对不会动手杀他。而她若动手,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能将她当场格杀。
可结果是,白鹿歌真的只是把项链系了回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拓跋骋紧绷的后背缓缓放松下来,心底开始有了些犹豫。
“你真是白鹿歌?”
“当然。”
“我问你几个问题。”
“但说无妨。”
拓跋骋正色道:“我头一回见你是以什么身份?”
“侍从。”
“叫什么名字。”
“忘了。”
“我送过你什么东西。”
“一只埙,不过我不会吹。”
“这只埙最后下落何处。”
“陨英大战后我还给你了。”
拓跋骋身子一垮,讷讷道:“还真是你……”
白鹿歌嘿嘿一笑,正欲开口说话,拓跋骋却忽然起身。伸手将她一把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鹿歌被抱得喘不上气:“咳,拓跋骋,轻点,轻点。我这副身子可不比我以前那么强壮。”
拓跋骋略微放松了自己的手臂,但却依旧舍不得松开手来。
“真的是你……你居然还能回来!你当初为什么要跑,你明知道回了大瀚是死路一条,你为什么要跑?我本派了人去救你,你为何不跟他们走?”
白鹿歌苦笑一声:“说来话长,你先放开我。”
拓跋骋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来。他直直地看着白鹿歌的脸,眼里都是悔恨和疼惜。
“你怎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五年,你过得怎样?”
白鹿歌摆了摆手,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马奶酒。
“这是我妹妹的身子,白芷鸢,你知道的吧?这五年我是死的,说不得过得怎么样。”